“秦城,将军召见。”亲兵队正快步到秦城面前,道。

    “诺。”秦城应了诺,便跟在亲兵队正身边。

    “不知大哥如何称呼?”走了几步,秦城问道。战场上秦城无意间看到过此人出手,只觉得这人功夫很是厉害,护卫李广也是舍命,心中不免佩服,加之之前第一次见他时,对他对李敢没有半点巴结颇有些印象,这下便问道。

    “叫我李虎即可。”亲兵队正淡淡道。

    “原来是虎兄。今日战场上我见虎兄身手甚是了得,心中佩服。不知虎兄都试时为何没有参加,不能和虎兄过招秦某心中甚觉遗憾啊!”秦城夸夸其谈道,心里自然是想着跟人家拉近点关系,这么一个刚正孔武的亲兵队正,混熟点总比不熟好。

    “都试,没兴趣。”李虎的语气依旧很淡,说罢看了秦城一眼,见秦城神色平常,“不过跟你过两招,还是有兴趣的。”

    “哦?如此甚好。那改日秦某定当向虎兄讨教一二。”秦城笑道。

    “得空好好练练吧,我可不会手下留情。”李虎淡淡道,似乎一刀斩了匈奴左骨都侯的秦城并没有让他另眼相看,“当然,前提是你要从这场战争中活下来。”

    李广此时已经巡视完了城楼的守卫,正在大帐中秉烛夜读。秦城跟着李虎进账的时候,却没有看见李敢,估摸着是睡觉去了。

    “将军,秦城带到。”李虎向李广叫了命令,便转身出了营帐。

    “见过将军。不知将军何事召见属下?”秦城行礼道。

    李广放下手中的竹简,看着秦城道:“先前我见你护卫黄旗有功,便点了你为新的军侯。现在想来这个主张并不妥,所以叫你来,意欲给你换了职位。”

    说到这里,李广顿了顿,见秦城神色如常,继续道:“不过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职位给你,不如你暂且留在我身边,待这场仗打完了,我再禀报朝廷,论功给你一个适当的职位。你以为如何?”

    “谨遵将军吩咐。”秦城恭敬道。心想:想来李广是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还不错,想让自己给他当个助手。念及于此,秦城心中笑了笑,这也不枉自己先前不顾二人身份差距,冒险向李广进言。不过好在自己面对的是飞将军李广,要是换做了一般的将军,只怕会像李敢那般,不让自己有说话的机会。

    李广点了点头,对秦城的表现比较满意。李广又就当前的战场形势问了秦城的看法,不等秦城说出心中所想,李虎便进了帐,向李广禀报道:“禀将军,骑兵校尉纪铸已经回营!”

    “让他进来!”李广精神一震,随即道。骑兵校尉纪铸,便是领着一队骑兵在老鹰口做出“悬羊击鼓、饿马嘶鸣”这个勾当人了。

    “诺!”

    随即,一个身材和秦城差不多的汉子便大步流星跨进了大帐,此人相貌很是普通,属于仍在人海便无从辨认的角色。若说特别,便是他那双锃亮的眸子和浑身透露出的一股彪悍气质了。

    “纪铸参见将军。”汉子进了营帐,朝李广拜倒。

    “纪铸,情况如何?”李广忙问道。

    “末将幸不辱命,在老鹰口折腾到了子时,匈奴并未察觉。这才按将军所命,率本部回城!”纪铸答道。

    “好!”李广道,“纪铸将军果然勇武。这下你便先去休息,准备来日再战!”

    “末将遵命!”

    第二十四章 惨烈杀戮

    秦城和纪铸相继出了李广中军大帐,此时郡城仍然昏暗的紧,一轮皓月当空,青光撒了一地。

    走出没几步,秦城便听见城外传来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声势浩大。听得这阵马蹄响,秦城心中一动,心想定然是匈奴派出的迂回部队这会儿经过乾桑城前的驿道了。

    正想着,背后传来李广的声音,“莫不是匈奴人已经来了?秦城,你随我上城楼看看。”

    “诺!”

    秦城跟在李广身后,和李虎一起上了城楼。此时,马蹄声的震动已经达到了顶峰,在城楼上扶墙而望,城前的驿道上,一条火把组成的火龙正快速向着汉军撤回时的方向奔进。这些匈奴骑兵,奔进的毫无顾忌,乾桑城虽在眼前,却是一点儿都不防备,完全不把守城的军士放在眼中,整个队伍没有分出一个小队来护卫主力的安全,直直的奔走在驿道上。

    “可恨,这些匈奴人竟然视我乾桑如无物,一点防备袭击的措施都没有!”守城校尉已经站在了李广身边,看见匈奴人这幅光景不由得恼怒道,“如此嚣张,实乃我等耻辱!”

    “这些匈奴骑兵是料定了我们没有兵力出去袭击他们,因而才敢如此胆大,实属嚣张至极。”李广一拳锤在城墙上,“若非我乾桑骑兵已经不满两百,本将定要率人出去痛击这些匈奴骑兵!”

    说罢,李广一脸悲愤。这场仗打到现在,李广也确实憋屈的可以了。如今,乾桑城可以一战的兵力已经只有两千左右,骑兵更是少得可怜。李广纵有万夫不当之勇,终究难为无米之炊,只能据城而守了。想及副将李息所率之军也是福祸难料,李广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

    而秦城则是看着山间驿道陷入了沉思。

    “将军,虽说我军骑兵已经不足两百,但是驿道狭窄,我们未尝不能在驿道上狠狠阻击一番这些匈奴骑兵,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匈奴人要想从驿道中冲到这乾桑城下,末将也要他付出惨重的代价!”纪铸咬牙道。

    “不可,你部骑兵是我乾桑城最后一支骑兵了,不能就这么轻言出击。战场形势千变万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需要你部骑兵发挥关键作用,此时断断不可轻率!”李广摇头道,“再者驿道虽窄,但若是匈奴人强行硬冲,仅是近万箭矢齐射一次便足以要了尔等的性命!届时就成了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了!”

    纪铸一愣,额头上冒出一些冷汗,李广刚刚所言,却是他刚刚没有考虑到的,如果真是那样,那他这近两百骑兵便成了人家匈奴骑兵的嘴中肉了!

    “末将失言!”纪铸抱拳道。

    李广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介意,“为今之计,据城而守即可,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了!本将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李息的情况。希望他不要让本将失望才好。”说罢,李广长叹一声,一张老脸上尽是怅然。

    “将军不必担心,李息将军素有将才,此次面对的匈奴军队也不多,纵然不能大功,料也不会有什么过失。”纪铸出言安慰道。

    “但愿如此吧!”李广叹道,“想本将与匈奴战斗了半生,今日这种窘境却还是第一次碰到,说来惭愧,陛下好不容易开始着手对付匈奴了,李某却在这样的当口吃了败仗,实在是无颜面对陛下啊!”

    “将军莫过自责,这次实在是匈奴人太过狡猾,换了别人还未必能从葫芦肚撤出来……”

    “是啊,将军,匈奴人这次来势汹汹,不能平常视之……”

    众人一通安慰。

    “将军!”在其他人都在安慰李广的时候,秦城突然不合时宜的大叫了一声,正言道:“阻击匈奴人,骑兵虽不可用,但是步兵却大有可为,将军不必过于哀叹,及时击杀匈奴才是正经!”

    众人听了秦城说话,都转过头来看着他,这些人中,职位最低的也是统领千人的校尉,此时见秦城一个从未见过的年轻小子口出狂言,都是大为不悦。承受着众人不善的目光,秦城却是一脸淡然。他刚刚已经反复思量,自信能够给匈奴人以重创,因而毫不犹豫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再者,秦城现在身份低微,想要尽快上位,就必须敢说敢做,尤其是想别人不能想,做别人不敢做,要是没有能把握住眼前的机会,以后不能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就有可能因为自己上司的命令不当而让自己白白送了性命!

    “放肆!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儿!”

    “无知小儿,休得口出狂言!”

    众将纷纷冷道,唯李广静静看着秦城没有说话,在这些人里面,也只有他知道秦城这个年轻小伙有些几分头脑见识。李广见秦城神色坚定,示意众人静下来,这才道:“你有何话,尽可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