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雪儿见秦城软硬不吃,气得一跺脚,甩头走了。

    伊雪儿前脚刚走,南宫商后脚便走了过来,嘿嘿笑道:“你这厮,莫不是又调戏人家了?我看这位公主脾气很大啊,方才你跟她说什么了?”

    “吃饱了撑着去调戏这么彪悍的女人。”秦城道,“她提议我等去寻一个匈奴部落,然后冒充她的手下大大方方的入住。”

    “原来如此……”南宫商呵呵笑了两声,“确实彪悍了点儿。”

    “也亏她想得出来!”秦城哼哼道。

    南宫商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下,随即笑道:“说不定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呢?我看人家说不得是一片真心,怎么看都是你小子不识好歹。你看人家多光明磊落的一个人,这回还蛮配合我们的,嘿嘿!”

    南宫商笑得阴险,秦城皱了皱眉头,两人打小在一起张大,秦城虽然是穿越过来的,毕竟记忆还在,自然听懂了南宫商的意思,低声道:“你是说这娘们可能使诈?”

    “现在还不好说,我看这娘们不简单,要不然我情报队也不会栽在她手里,不得不防啊!”南宫商道。

    秦城点点头。

    “哦,对了,临走的时候我不是让你帮忙去救了一个汉人一起出来么?现在人家过来给你道谢来了!”南宫商这是才想起被凉在一边的张骞,忙将他引过来,“张兄,这就是秦城,这支军队的主将。”说罢又向秦城说道,“他是长安人,被困在匈奴王庭好些年了,如今婆娘孩子都有了。”

    “在下张骞,见过秦将军。”张骞行礼道。

    秦城方才听到南宫商介绍这人,还没怎么注意人家,毕竟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直到听见张骞自报家门,秦城脑门一响,一下子惊起,下巴差点儿掉在地上,“啥,你叫啥?张骞?出使西域大月氏的张骞?”

    “难得秦将军有心,竟然知晓区区在下,正是张骞。”张骞道。

    “……”秦城顿时大乐,暗道想不到这回竟然捡到宝了,阴差阳错竟然在匈奴王庭救下了凿空的张骞,正高兴的时候,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对。现在是元光六年,也就是公元前一百二十九年,也就是说,张骞这个时候还没到达过大月氏!

    想到这,秦城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会吧,这下乐子大了,于是结结巴巴的问道:“那个,张……你到过大月氏没?”

    张骞虽然不知秦城此时反应为何如此激烈,却也还算镇定,这时便道:“去年到过大月氏,不曾想回来的路上,又叫匈奴人给捉了去。幸得秦将军相救,才得以脱离虎口。容张某拜谢!”

    “你已经到过大月氏了?”秦城心道好嘛,可能是自己记错了,或者是现在的历史已经改变了,反正自己到了这个时代之后还是产生了一些蝴蝶效应的,此番大战的进程不就是最好的明证么?如此一想,秦城也就释然了。当下便拉着张骞问东问西,让张骞好一阵不习惯秦城的热情。

    南宫商则是早呆在一旁了,他算是看出味来了,这张骞是个大人物哇,自己先前还骗他酒喝来着,可算是有眼不识泰山了,他不会还记着自己的仇吧?转念一想,不对,自己现在再怎么也为朝廷立下大不小的功劳,怎么都算是个官身了,再者张骞还是自己顺手救下的呢,自己说什么都不应该怕他嘛!

    这么一想,果然凑效,南宫商也笑眯眯的凑了过去。

    ……

    察哈地西部边缘。

    一个拥有三四万人的匈奴部落方才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战斗,整个部落现在到处都洒满了鲜血,浓烟滚滚,西风的裹上了血的腥味,吹打在人脸上,让这个部落存活下来的人都感到一阵眩晕。

    战斗确实很激烈,一个不到四万人的部落,竟然有超过一万五千人的骑兵,这无论如何都显得疯狂了些,要不是这些匈奴骑兵刀劣箭少,前来进攻的汉军和阿米德族人的损失还要大些。

    事实上,昨日这里已经经过了一番激战,只不过那时候的一队八千人万人的汉军和阿米德族联军,被这些匈奴人完败。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今日近三万汉军、阿米德族人、乌桓骑兵与这一万余匈奴骑兵的会战。

    浑身是血的卫青立马高处,他冷峻的眼神静静的看着投降的匈奴人和纳降的三国联军,一动不动。他手中的环首刀已经蹦了几个缺口,没办法,这些匈奴人确实太彪悍了些。这虽然不是联军在察哈地遭遇的最强的对手,却是最难缠的对手。

    最初十二万人的联军,此时满打满算也只剩下八万人。不过还好,在联军这几日疯狂的进攻下,察哈地基本已经被联军占据。一些小的部落,甚至是望风而降。到现在,没被联军占据的察哈地,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块地方。

    那是就是匈奴左贤王的王庭。

    亲兵跑过来向卫青汇报了情况,卫青只是点了点头,便让副将去处理了。

    方才的战斗虽然胜利了,卫青却似乎并没有太多高兴的情绪。

    随着察哈地一块一块被联军占据,到现在只剩下最后孤立的一块硬骨头,卫青的心却渐渐沉下来。

    不是担心攻不下左贤王的王庭,虽然注定会有一场恶战,但是乌桓和鲜卑的后续援军正在陆续赶来准备最后一战,经过这段时日的会战,乌桓王和鲜卑王也彻底放下了心,决心做最后一搏,然后将统治重心向西转移,所以匈奴左贤王的失败是毫无疑问的。

    卫青所忧心者,不为公,而为私。

    自打秦城不顾众将劝阻,执意北上匈奴王庭开始,卫青就没有停止过担心。即便是手下的战事再顺利,也冲不散他心头的那丝阴霾。

    与秦城打交道的时间久了,卫青发现自己就愈发佩服起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家伙来,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军事素养,他那常常让人惊为神来之笔的布局,也为他个人的……魅力。

    是的,卫青不得不承认,秦城身上有种魅力,一种似火一般的魅力:火不灭,则势越大。

    良久,卫青看着北方喃喃道:“秦兄,大军再休整一日,就要进攻左贤王王庭了。那是此番大军出征的最后一战,也是你我约定会面的最后期限。你说过,若是你活着,便不会错过这次将左贤王连根拔起的机会。秦兄,你总是给人惊喜,让人惊叹,希望这次,你也不会让我失望……”

    第二百一十五章 聚散离合

    骠骑营奔行在古蒙地,距离察哈地已经不足五百里。

    秦城回头看了一眼远远吊在后面的那群匈奴骑兵,又看了身边的伊雪儿一眼,不由得摇了摇头。现在,秦城不得不佩服起眼前的这个匈奴公主来,也不知她使了什么手段,竟然找来这么大一支匈奴骑兵。从今日天明骠骑营行军没多久,这些匈奴人就跟在五里之外,不靠近也不远离,不进攻也不派人交涉,就这么跟着骠骑营,一路奔行。

    “你是不是在想,本公主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瞒过了你们的眼线,招来这么大一支骑兵的?”伊雪儿见秦城一脸苦闷,笑着打趣道。

    话说,这几日与骠骑营一路而来,虽然是半个俘虏的身份,伊雪儿倒是怡然自得的很,从来没有愁眉苦脸的时候,都是一脸灿烂的笑容,也不知她心里到底是作何想法。

    这厮这几日最大的乐趣便是和秦城拌嘴,似乎是要用嘴巴找回战场上失败的场子,时不时还扯上柳木,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而每每这个时候,柳木总是一脸阴沉,看向伊雪儿的眼神也像是能杀人。

    有时候秦城忍不住会想,伊雪儿这厮到底是为什么总是这么兴奋?然而,在秦城发现思考这个问题只会让自己白死脑细胞之后,就再不去作这方面的努力。

    所以当伊雪儿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秦城照例甩给伊雪儿一个淡淡的眼神,爱理不理道:“想了如何,没想又如何?”

    “想了我自然会告诉你答案,若是没想,我也会告诉你答案……”伊雪儿说道。

    “算了,你还是别告诉我了。”秦城毫不客气将伊雪儿的话打断。

    伊雪儿狠狠瞪了秦城一眼,哼了一声,道:“草原是我们大匈奴的草原,在这个草原上,我们有太多你们不知道的手段,可以让你们不辨南北,让你们损兵折将,因为这是我们的地盘……”

    伊雪儿开始滔滔不绝起来,秦城猛的一拍额头,哀叹一声:“果然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