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一赌如何?”秦城饶有兴致,不客气的点了点伊稚斜,“就赌你那颗项上人头。”

    “秦城,你莫要太嚣张!”伊稚斜咬牙切齿道,“别以为城中就你兵。”

    秦城呵呵一笑,“你是说你的那些随从,你指望他们得到消息来救你?实话告诉你,有骠骑军重骑在的地方,只有能被重骑撕裂的军阵,从来就没有能冲破重骑的军阵。”

    伊稚斜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些怨恨的盯着秦城,“你当真要鱼死网破?”

    秦城笑了,“你现在还有什么砝码吗?指望楼兰王带人来救你?我敢保证,在他们走进这个酒肆之前,你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

    伊稚斜的脸色开始泛青,秦城步步紧逼的态度让他感到一阵无力。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秦城带着重骑。

    但是既然敢孤身入城与秦城对峙,伊稚斜便没有后手?

    “交出伊雪儿。”伊稚斜没有说话,秦城便道,那语气不是商量,不是谈判,而是命令。

    “没有这个可能。”伊稚斜强硬道,“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现在交出伊雪儿,交出的便不是伊雪儿一个人,而是连带着伊稚斜的尊严也交出去了,不仅如此,还有匈奴的尊严。伊稚斜怎么可能答应?

    “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秦城没有说什么你就不在乎伊雪儿自己的选择这样的废话,手已经搭上了环首刀刀柄。

    “秦城,不可!”此时伊雪儿终于能够挣脱房中两人的束缚跑出房门,她一手扶着房门,看着秦城摇头。

    秦城的眼神冷下来,眼神的温度一降再降。

    ……

    酒肆外传来一阵噪杂。准确的说,是重骑军阵之外,传来一阵异动。

    来的不是伊稚斜的人,而是楼兰王的人,楼兰的军队。

    一大片骑兵,从街道上奔驰而来,人数在三五百之数。而这还不是楼兰派过来的全部兵力,听响动,似乎城中还有不少军士正赶往这里。

    先前城门的守将在重骑冲进城门之后,便火速将这个消息告知了楼兰王。楼兰王不愿意看到伊稚斜和秦城在城中拼了个你死我活,便打算过来调解。而要让秦城而后伊稚斜停手,则必须要有能够让两人听话的本钱。这个本钱,就是力量强于两人之和的楼兰军队。

    楼兰军队战力确实不怎么样,但是胜在人多。天知道楼兰王为了平息这场纷争,会不会连守城的军士都调集了过来?反正现在这些军士站在城墙上也没用。匈奴和汉军,哪个不能轻易踏破那并不高大的城墙?

    楼兰军队在距离骠骑军重骑还有三十来步的时候纷纷停住脚步,面对这只有五百数目却有千万人气势的汉军重骑,楼兰军队也不敢刺激他们。

    在楼兰军队到达之后,后面传来一声高喊:“楼兰王到!”

    军阵分开,火急火燎的楼兰王便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酒肆中,伊稚斜看着秦城,眼神中闪过一抹得意,“本单于带多少人进城都是枉然,而且也没有那个必要,毕竟匈奴是来何谈的,不是来夺城的。本单于只需要几百里之外有三万铁骑,就足够威胁扦泥城。只要能够威胁扦泥城,楼兰王自然会卖力护卫我的周全。这比我自己费力还不一定讨好,效果岂不是要好得多?”

    伊稚斜说完,看秦城的眼色变得有些轻视,“本单于要带伊雪儿走,谁也拦不了,你不能,你身后的重骑也不能。本单于想要得到手的,便一定会得到。秦城,跟我斗,你还嫩了些。”

    说完,伊稚斜好整以暇道:“怎么样,秦城,让路?”

    “让路?”秦城哂笑不已,看伊稚斜的眼神像是看白痴一样,“单于,你是在开玩笑吗?”

    “你已经输了!输的就要有输的觉悟,难不成你输不起?”伊稚斜怒道,“便是你输不起,外面有数千楼兰大军在,你还能如何?”

    秦城呵呵冷笑,“单于,你大概忘了,本将自出道以来,征战无数,可有过一败?便是你曾亲自领兵与我对阵,又何曾赢过我?以前如此,现在自然如此。不仅如此,以后也是如此。”

    “秦城,你脑袋坏掉了吧?”伊稚斜笑容里透露着不屑,“你还没看清现在的形势么,你已经没有选择了,只能乖乖让路。否则,楼兰王要是面临灭国的危险,你也只能陪葬。”

    秦城仍旧是摇摇头,“我想是你没有搞清楚现在情况。伊稚斜,你觉得我会在乎楼兰国的存亡吗?”

    伊稚斜眼睛眯起,“你什么意思?”

    秦城看着伊稚斜,眼神清冷,“你只看到了眼前,只看到了楼兰,却忘了我是汉人,我背后站着大汉,我来西域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挽救楼兰王与生死存亡。楼兰亡国了于我何干?便是明日你的三万铁骑就踏平扦泥城,杀了楼兰王,那又如何?那只不过是为你报仇罢了!对于可有损失?今日我杀了你,你觉得楼兰是会杀了我独自面对你的三万铁骑,还是抱紧我的大腿,寻求大汉的援助,共同对抗你的骑兵?不错,在你没死的时候,楼兰王会千方百计护卫你的周全,但是当你已经死了的时候,楼兰王便只能千方百计与我合击如何应对你的骑兵。你难道不明白,楼兰王在乎的不是你的命,而是楼兰国的存亡?”

    ……

    秦城说完,看伊稚斜的眼神越发如同看死人一般。

    伊稚斜的脸色终于开始发白,他咬字道:“三万铁骑,你如何应对?别忘了,你只有五百骑兵而已,即便是战无不胜的重骑,你也只能给本单于殉葬!”

    秦城闻言又笑了,这次笑得极为开心,他道:“谁说我要以五百重骑面对你的三万铁骑了?”

    “楼兰那些骑兵,再多有何用?况且还只有几千之数而已,在本单于的王庭精骑面前,简直不堪一击!”伊稚斜蔑视道。

    秦城笑得愈发开心,笑罢,他的眼神里已经懒得有轻视,“伊稚斜,是谁规定我一定要和你的军队作战的?我已经说过了,我根本就不在乎楼兰国的存亡!杀了你,提着你的人头,我就可以离开楼兰了。楼兰国的生死,与我何干?”

    “什么?!”伊稚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到时候,你的骑兵灭了楼兰,我便能在西域其他三十五国大肆宣扬匈奴的罪行和野心,让他们人人自危,从而让他们都倒向大汉这一边。”秦城的话犹如重锤般,狠狠击打在伊稚斜的心口上,“而且,匈奴突然没了你这个大单于,必能内乱,最不济也不能稳定。那时汉军便可以长驱直入,要灭你的国,如探囊取物!”

    第三百九十九章 重骑重弩,百支可退千军

    楼兰王现如今也是人到中年,按说正是春秋鼎盛的时候,精力在各方面都该是很旺盛,但这些天以来,楼兰王又确实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疲惫中仿佛有着他自己不能应付之重。

    楼兰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些天以来的复杂局面。楼兰国小,国小便人少,人少便是非少,楼兰王这个王本来是做的很舒服的,但是自打匈奴和大汉从远在天边蹦到了近在眼前,楼兰王就觉得自己的好日子似乎已经过到了头。

    尤其是今日,当楼兰王得知匈奴单于伊稚斜竟然和大汉的大将军,在扦泥城中的一家酒肆展开了对峙,而且随时都有火拼的可能时,楼兰王的一颗脑袋顿时大得犹如满天星斗。

    到现在楼兰王都还搞不明白,伊稚斜是什么时候到的扦泥城,为何自己先前都没有接到探报。当然,楼兰王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伊稚斜会因为一个已经是大汉俘虏的公主,将自己装扮成了赵信的随从。

    今日的空气有些阴冷,整个扦泥城的天空都有些压抑,尤其是楼兰王在面对酒肆外那五百面沉如水的骠骑军重骑时,一种他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压力笼罩了他。这种压抑感让楼兰王感到不适,并且从心底里涌起一股不舒服。

    这五百重骑本是驻扎在城外。本来秦城带着这五百重骑而来,真要一开始就进城驻扎楼兰王也不会太说什么,但重骑原本是在城外扎营的,现在却偏偏又贸然闯进城内,完全不给他面子,这让楼兰王的脸感到一阵火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