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被给出了答案,同样,刘陵也给出答案。

    但这可以简单的说成是一个看似痴情实则无情,一个看似滥情实则痴情?

    秦城信步走上街头,不再去想此时注定会持手相看泪眼的两人。

    ……

    阳翌城大局已经,两王联军精锐荡然无存,淮南国的反叛已经瓦解,秦城在颍川的任务宣告完成,这便要马不停蹄赶往漠南。

    骠骑军几日前已经返回,但是几万大军行军和单骑奔行完全是两回事,单骑若是发起狂来,能日行八百里送加急信件,但对于骑兵大军来说,一日一夜能行三百里?不期能够追上骠骑军,但时间对于秦城来说,委实耽搁不起了。

    至于南军诸事,秦城暂且命赵破奴主持,李延年辅佐。两人一文一武,领十几万大军,要一路收复失地,荡平已无大军的淮南国和衡山国,怎么看都是一件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而这,也是秦城送给赵破奴和李延年的一个大功劳。

    新人要出头,江山总是要新人换旧人的,如此方能生生不息。

    至于公孙敖,秦城早已经忘了他。

    不过在离开阳翌城奔赴漠南之前,秦城还要见一见吴怀素。这场在颍川的大战,是刘彻和刘安刘赐的大战,是长安军和两王联军的大战,也是秦城和吴怀素的大战。而今,一切尘埃落定,秦城心中尚有些疑问,说是惺惺相惜也罢,说是其他也罢,总要见一见吴怀素才好。

    秦城见着吴怀素的时候,吴怀素已经浑然不见昨日被南军军士从墙头架下来时的悲惨模样,精神头恢复了不少,又是之前翩翩儒士模样。

    秦城空手而来,没有矫情的带上酒肉,与吴怀素相对而坐,秦城率先开口道:“若刘安没有先生相佐,此时我已经在漠南与伊稚斜对阵了,若是没有李延年相助,此时我还在大名城与先生相持。先生本有大才,奈何从贼?”

    吴怀素淡淡一笑,“刘安于你们而言是贼,于我等而言可不是。”

    秦城摇摇头,正经道:“先前两军对阵,我便想请先生出阵一晤,方才来此之前,我也想拧上一两壶酒,奈何都觉得矫情,便没有为之。早知先生也是矫情之人,我便应该让人备好酒肉。”

    “哈哈……”吴怀素大笑,举止肆意,毫无身陷囹囵之感,笑罢,认真问秦城:“此番我被你们所俘,定会被杀头吧?”

    “应该是凌迟。”秦城回答的同样认真。

    “可惜,可惜,可惜啊!”吴怀素一连感叹三声,仰天朗声道:“我吴怀素若死,天下又少了一个大才!”

    “其实我一直觉得奇怪。”秦城道,“以先生大才,难道看不出,刘安刘赐之流叛乱,必败无疑?”

    “能看出来。但世事变幻莫测,又哪有一开始便注定结果的事情?”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为不智。”秦城道,“先生难道也是利欲熏心?”

    吴怀素朗声大笑,忽然止住笑声,注视着秦城昂扬道:“人生如棋,世事如棋,若此生不能以天下为棋盘对弈一局,岂不遗憾?将军大才,自成名之日开始,纵横万里未尝一败,嫣然神话,但兵家大争征伐天下的路上,若是没有旗鼓相当的对手,岂不寂寞?天下之大,穷尽人一生不能踏遍,天下之小,无非东西南北诸国而已,大汉既然已有将军这种人物,上马治军下马治民,我吴怀素便是入了长安,又岂能有机会在将军之上?素一身抱负,不甘屈居人下,素一腔热血,唯求一搏!便是与天下为敌又当如何?生不能尽展七尺之躯,与死何异?素只求轰轰烈烈,不负一腔才华,即便是背上千古骂名,也要在史册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吴怀素说完,猖狂大笑。

    秦城顿了顿,狠狠一击节,大声招呼外面的军士,“来人,上酒!”

    “善!”

    第四百三十五章 漠南扬名

    漠南草原。

    三日前,伊稚斜率领二十万大军,以强势姿态,绕过高阙关,进逼五原郡边线。在匈奴大军排除万难的强攻面前,乐毅的游击战术失灵,被迫在五原郡边线一带与匈奴打军展开会战。因兵力悬殊,五六万对战二十万,会战当日,乐毅所部,即大汉东征军战事失利,损伤惨重,被迫后退百里,据险而守,在小关北塘扎营。

    在大汉东征军退守北塘的第二日,伊稚斜分兵五万进攻高阙关。

    仅有三千兵力驻防的高阙关,是以危在旦夕。高阙关内千百里沃野河南地,形势危急。

    而支援颍川,几乎可以说一举大定颍川战局的骠骑军,还在赶回来的路上。

    若是让伊稚斜攻占了高阙关,纵横河南地,与五原郡外的匈奴大军主力两面夹击,可想而知大汉东征军会遭遇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所幸,伊稚斜的这个行动没有瞒过东征军的斥候,东征军统帅乐毅及时得知了这个消息。

    这一日,一支鲜衣怒马的汉军骑兵出现在茫茫漠南草原上,在蓝天白云下,在万里碧草间奔驰如飞。这是一支不到万人的骑兵部队,分成三条长龙,一左一右一中,人人双马,没有辎重,连粮草都没有携带。每个军士的身上,只背着能三日食用的干粮和清水。

    这支骑兵,自五原郡而来,向高阙关而去。

    三日三夜间,除却极少时间的休息,这支近万人的骑兵,一直都在运动当中。第三日,这支骑兵终于到了高阙关外二十余里的地方。

    到了这里,大军停下了脚步。先行一步的斥候,则回来禀报高阙关的情况。

    “报!霍将军,匈奴大军正在倾全力攻城,各处通道都布置有大量匈奴斥候,属下无法与高阙关内的守军取得联系,不过属下观之,高阙关已经支撑不了多久!”

    被称为霍将军的汉军将领正是霍去病,他是这支汉军骑兵的主将。日前霍去病从查哈地返回之后,奉刘彻之命,在东征军中任职。这回驰援高阙关的任务艰巨,霍去病主动请缨,乐毅知其骁勇,便命其率近万骑兵赶往高阙关,务必将高阙关守住,直至驰援颍川的骠骑军,和左大将军秦城赶到漠南。

    “支撑不了多久,是能支撑多久?”马背上的霍去病冷静追问。

    “最多一日!”斥候略作思虑之后道。

    霍去病见斥候言语中有几分不确定,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即下令道:“尔等在此等候!”说罢对那斥候道:“带路,本将亲自去关外看看!”

    “诺!”

    三五战马,奔驰二十余里只在顷刻之间,在一座草丘上俯下身子,霍去病便看到了此刻正在混战的高阙关。

    五万人的匈奴大军,留在马背上的不足两万人,余者皆下马徒步在攻城。高阙关乃是雄关,要攻占并不容易,汉军守军虽然只有三千,但守城准备却是做的极为充分,匈奴人本就不擅长攻城拔寨,而此战,伊稚斜的命令是尽快攻占高阙,所以这场战斗,从一开始便极为惨烈。

    五万匈奴大军进攻高阙已经有整整一日,不要命的强攻使得他们损伤早已过了五千,而此刻,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这架势,高阙关最多还能坚守半日。”草丘上的霍去病在仔细观察了战场的形势后,下了结论。

    “霍将军,是否下令大军冲阵,以解高阙关之围?”偏将有些着急的问道。

    “还不到时候。”霍去病摇摇头,目光死死盯着战场,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