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多年前骠骑军第一次出征大漠一样,秦城手中的长刀第一个划开了匈奴骑兵的胸膛,他用敌人喷洒的鲜血,昭告着他的部下:战斗,已经开始。而本将,将带领你们一往无前。

    我是秦城,我是骠骑军主将,我是大汉大司马大将军!

    ……

    在秦城率军与白狼王展开厮杀的同时,在西面数十里之外,一队由白狼王派出的,给伊稚斜汇报前线军情的匈奴游骑,正在驱马狂奔,他们要尽早将白狼王和四千汉军交战的消息传递给伊稚斜。

    万里蓝天白云之下,千里沃野碧草之上,这队白袍骑兵的身影显得格外急切。

    在翻过一个草丘之后,他们遭受了伏击。伏击他们的,是他们人数十倍以上的汉军。所以他们根本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除却被弓箭射杀的,悉数被擒。

    然后,这些匈奴游骑就看到了让他们惶恐到极点的一幕,在他们面前,在这个偌大草丘之后不远处的一片树林边,密密麻麻的,全是红袍黑玄甲的汉军骑兵。

    “李将军,匈奴游骑已经带到,没有一个跑掉!”抓捕这些匈奴游骑的一个汉军军士,对走过来的一名年轻汉军将领道。

    李敢稍稍点头,对身边一个精通匈奴话的军士道:“迅速审审他们,我们还急着赶路!”

    那军士得了令,应诺一声,在那四个已经从惶恐中回过神来,并且决定保持气节的匈奴军士面前停下来,打量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问,忽然拔出长刀,一刀就斩下一个匈奴游骑的脑袋。

    而后,在还在不住往外喷涌鲜血的无头尸体旁,在那些匈奴游骑恼怒惶恐不解的眼神中,这名骠骑军军士对着第二匈奴军士狞笑道:“告诉我,谁派你们出来的,你们要到哪里去,带了什么命令?”

    那个匈奴游骑一时没反应过来,正支支吾吾,随即眼前一黑,脑袋已经脱离了身体,飞到了空中。

    然后,然后这个精通匈奴话的骠骑军军士,就从剩下的最后的一个匈奴游骑嘴中,得到了他想知道的信息。

    “白狼王向伊稚斜汇报军情的游骑么。”李敢想了想,计上心头,对那个刚刚审问这些匈奴游骑的军士道:“既然如此,你就替白狼王给伊稚斜带个话,明白本将的意思?”

    “明白!”名叫鲁立骠骑军军士道,笑得有些阴险,却偏偏带着些稚气未退的阳光。

    鲁立回过神,对仅剩的那个匈奴游骑道:“带路!”

    在鲁立带着几个人走了之后,李敢对众将道:“如果刚刚那个匈奴游骑说的没错,伊稚斜距离此地大概也就五十里左右,既然如此,诸位该换行头的可以换行头了。”

    诸将应诺,而后就有近一半的骠骑军军士开始利索的换下红袍黑玄甲,穿上阿米德族、乌桓、鲜卑战士的战袍。这些战袍,都是出发前秦城用铁箭镞从乌桓和鲜卑手中换来的。

    换上匈奴游骑装饰的鲁立,在终于看见伊稚斜大军的时候,示意同行的几人停下来,然后他走近那位满脸谄笑实则打算到了军营就捅破鲁立身份的匈奴游骑面前,在对方一脸讨好的笑意中笑着拍了拍他肩膀,道:“你还算识时务,没有让我走太多冤枉路,不错!”

    “这个自然不敢。”那匈奴游骑呵呵谄笑道,然后询问的看向鲁立,“那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过去了?”

    鲁立笑着点点头,那个匈奴游骑也笑着点点头,然而下一瞬,那匈奴游骑的笑容就僵固在了脸上,一脸不解不可思议的低头看了自己腹部一眼——那里正插着鲁立的长刀。

    “不好意思,是我过去,不是我们。”鲁立阴沉的笑了笑,随即向同行的几个骠骑军军士招呼道:“尸体处理掉。”

    当晚,伊稚斜接到白狼王派来的游骑报告,说他部遇到了汉军与乌桓鲜卑阿米德族大军的联合伏击,形势岌岌可危,大军正在努力突围,请伊稚斜保重。

    伊稚斜大怒之余,走近来报信的“匈奴游骑”,逼问道:“白狼王怎么会遇到伏击的?你将细节一一说明,但有一点谎言,本单于将你五马分尸!”

    “是,是!”鲁立一脸汗水,连忙强子镇定下来,开始自由发挥,编造白狼王遇袭的全过程,“大军起先遇到三四千数量的汉军,大王并没有立即出战,而是派人详查了周围,并没有发现汉军伏军,而后两军交战,汉军虽然人少,但是人人强悍,杀伤甚众之后不敌败走,大王气不过,率军追击,这才落入圈套!”

    听鲁立说完,伊稚斜脸色阴晴不定,“对面的汉军可是骠骑军?”

    “是,就是骠骑军!”

    伊稚斜负手回到王椅上坐下,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忽然有匈奴军士慌慌张张前来禀报:“报!大单于,大批汉军来袭营!还有乌桓、鲜卑、阿米德族的大军!”

    第四百四十六章 不屈,不屑,不退

    所谓汉军与草原三族联军共同突袭伊稚斜的好戏,自然是李敢率领六千骠骑军一手执行的,秦城给李敢的军令很明确,那就是用六千人营造出六万人的声势,不说大败伊稚斜,至少得将他唬住。六千人要打出六万人的声势,自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李敢必须要对天时、地理选择的恰到好处,最重要的,还得对六千骠骑军的阵型、行动布置的天衣无缝,这些自然不是寻常将领能够办到的。

    此番秦城领着一万骠骑军西行而来,目的很明确,就是将伊稚斜吓唬回去,不能吓唬回去也得减缓他的行军步伐,然后将草原三族绑上汉军的战车——这是秦城和伊稚斜不谋而合的地方,也是两人此战争夺的焦点。

    如今汉军与匈奴大军交战的形势,颇有几分成也三族,败也三族的意味。前些时候草原三族与汉军汇合之时,形势对汉军无疑是十分不利的,而现在,若是秦城此番算计能够得逞,这种威胁便成了机会,草原三族也便成了汉军的助力,说不得还是压倒伊稚斜大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切,都取决于这回一万骠骑军行动的结果。

    一万骠骑军,与十万匈奴大军的对弈,怎么看,都毫无胜算。

    在乐毅率领六千伪装成乌桓、鲜卑、阿米德族骑兵的骠骑军向伊稚斜发动夜袭的时候,秦城和匈奴白狼王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会战没有任何花样,只有战术上很浅显直接的安排,交战一开始,秦城便带人冲向匈奴白狼王,意图擒贼擒王,先将白狼王拿下,那么后面的情况就要好得多。奈何秦城本身也是众多匈奴军士围攻的重点,加之白狼王好似看出了秦城用意,并不与秦城靠的太近,所以秦城想要冲破重重军围杀到白狼王面前,实在是难得很。

    随着战事的进行,骠骑军将士训练有素和装备精良的优势得以充分呈现,一度对冲锋的匈奴骑兵形成了压制之势,奈何战斗越往后进行,几倍匈奴骑兵围拢过来之后,骠骑军人数上的劣势就显得十分明显,处处捉襟见肘,伤亡增加的很快,形势对骠骑军十分不利,如此下去胜负姑且不说,便是胜了,骠骑军恐怕也不能有几个人能站着。

    秦城在万军之中来回拼杀,手中长刀之下少有一合之敌,经过多年战场的磨练,秦城的武艺早已是今非昔比,如今的秦城与卫青比较起来,也不会丝毫落于下风。奈何白狼王仗着人多,秦城便是杀出一条血路,也仍有无数人继续出现在他面前。

    “将军,让属下去吧!”亲兵队正王二得空向秦城请命,一脸认真和决绝,“让属下带人去擒杀白狼王!”

    如今秦城手下无大将,而王二在秦城手下做亲兵队正已经有些年头,其人更是从骠骑军一建立就在秦城亲兵队中任职,能活到今天已经说明他本事不俗,加之这些年有秦城栽培,王二各方面的本事都增长不少,武艺无疑是其中重要的一方面,已经能堪大用。事实上,和对待秦庆之一样,秦城早已有了将王二放出去领兵打算,只是此次出征还未找到合适的机会。

    秦城知晓自己目标太大,要接近白狼王不是那般容易,便答应了王二这个请求,“你带三百将士,从侧翼杀过去,力求出其不意!”

    “诺!”王二精神大震,眼中亮光闪闪,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看来是渴望建功立业已经许久。

    看到王二这幅状态,秦城也是心中一热,自己多年前在李广面前的奋斗情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无暇多说,秦城干脆道:“此番若能立功,本将便放你去做领兵校尉!”

    “多谢大将军!”王二轰然抱拳,使劲一提缰绳,扭转马头,朝身边骠骑军将士招呼道:“随我来!”姿态格外意气风发。

    “果真有几分将才模样!”秦城心中感慨一声,便不作他想,带人努力拼杀,策应王二等人的行动。

    一刻之后,王二等人终于靠近到白狼王外五十步左右的地方,而王二等人的战略意图也已经暴露,此时王二果断放弃隐蔽,嘶吼一声,招呼了身边的同袍一句,带头便直接向白狼王冲杀过去。

    三百红袍,深入一片白袍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