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请大将军放心!”秦庆之欣然领命。

    “带齐装备,立即出发!”

    “诺!”

    秦庆之领命而去之后,秦城才道:“虽说如今东征军有军十万,但是近半都是乌桓三族的兵,这些人只能打顺风仗,若是情势不妙,他们肯定是最先溃败的,而西征军只能遥遥声援,不能近助。所以,乐毅,本将给你的命令,便是担任大军先锋,在大战开启之时,以朔方虎贲,配合骠骑重骑,打出气势,振奋军心!”

    “末将明白!”乐毅领命道。

    “传令全军,即刻开拔!”

    ……

    秦庆之带着八千骠骑轻骑出营之后,一路极速行军,终于在翌日黎明时分赶到了狼头山山脚。

    整夜未休,在晨光淡淡红霞之下,八千骠骑轻骑看到狼头山空荡荡的山顶之时,俱是松了口气。还好,一夜奔行,总算没有误事,秦庆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心底有些庆幸。

    狼头山并不是高山险岭,高不过百丈,山势也很平坦,多姆河从山脚淌过,河边一片树林,地理位置的重要性显而易见。控制了山头,骑兵便能顺山势冲锋而下,必能势如破竹,山顶更有广阔视野,树林中有无伏兵也可一眼看清。

    “大军到了何处?”秦庆之回头问身边的部将。

    “已经到了八十里之外,极速行军之下不消一日便能跟上来。”部将回答道。

    “好,占据山头,守山一日,等大军到达,胜利便在翻手之间!”

    秦庆之正准备下令全军速速攻占山头,忽然哨骑急匆匆来报:“秦将军,狼头山北侧发现数千匈奴骑兵,正欲登山!”

    “什么?!”秦庆之大惊,一把拔出环首刀,大喝:“传本将将令,杀上山去!”

    “杀!”与此同时,在山那边,亲率一万匈奴先锋军的赵信,也得到了同样的消息,于是下令全军登山。

    若是从高空俯瞰,便能将山体两边两支骑兵疯狂登山的情景尽收眼底,黑压压的人头与马头,迎风猎猎的白袍红袍,拼命的向山头涌上,然后在山顶不期而遇,瞬间便冲杀在一起。

    与秦庆之相同,赵信也是请命带先锋来夺取狼头山,却不曾想遇到了同时抵达的秦庆之。在河西了无战果的赵信,早就下定了决心要找回面子,这回碰到了秦庆之,自然打定了要杀人建功的主意。

    “骠骑军?”赵信看清楚对方的旗帜,不禁冷笑一声,“真是不是冤家不碰头!”想到这里,赵信见对方的主将秦庆之是生面孔,非是骠骑军的几个大将,便大喝一声,向秦庆之杀来,“对面小卒何人,报上名来!”

    赵信不认得秦庆之,秦庆之却认得赵信,听得赵信嚣张的呼喝,秦庆之心头不禁一怒,当下也不含糊,招呼道:“对面的匈奴将领乃是叛国贼赵信,大伙儿杀了他!”

    骠骑轻骑众将士听闻秦庆之这话,俱生出一股怒火,齐齐向赵信围杀过来。

    赵信本意想与秦庆之单挑,要不然也不会问秦庆之姓名,怎料秦庆之并不如他所愿,反而招呼人围攻于他,无数骠骑将士冲杀过来,顿时让赵信压力倍增,不由怒道:“小儿,可敢与你赵爷爷决一死战?”

    “你没这资格!”秦庆之怒吼一声,自然不会让赵信左右了自己的行动,仍旧带着众人围攻,意图速战速决。

    赵信大怒,却无可奈何,只得招架。这一仗一打起来,便持续了一个时辰,也没能分出个胜负来,毕竟山头地方有限,双方都是各自精兵,战力都不弱。一个半时辰之后,赵信渐感力不从心,逐步落了下风,眼看骠骑军就要完全掌控山头,秦庆之忽然被部将告知,北方出现了大量匈奴骑兵!

    秦庆之得空向北望去,但见北方黑压压一片,如潮水一般冲过来的匈奴骑兵,竟然是伊稚斜的匈奴主力,看样子已经到了三十里之外,怕是两个时辰便要到得狼头山!

    伊稚斜本身离狼头山要近上不少,派了赵信率先前往之后,大军主力随后跟进,这时已经到了附近,而大汉东征军因为距离远,怕是最少还要大半日才能到。

    念及于此,秦庆之再顾不得许多,拼命向赵信冲过去!

    第四百五十章 决战(二)

    阳光炽烈,刺痛眼球,让人睁不开眼,红色汗水在眼皮上汇集成血珠,日光在这时有一刹那的耀眼、炫目,而后那血珠就被随意洒落身后,身前便只剩下一闪而过的刀光,眼眸瞬间成了血色。

    手中环首刀从身前一名匈奴军士胸前滑过,秦庆之嘶吼一声,从血路上血幕中冲了出来,前臂向前一伸,环首刀在午后的阳光中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吟,穿透血雾,震开赵信手中的长刀,划破了赵信的皮甲,在他手臂上撕开一大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赵信的吼声与震怒的草原狼如出一辙,此时他如同被一只无名的野狼咬伤的狼王,恼羞成怒的反扑,手中的长刀砍向秦庆之的脖颈。

    秦庆之身体微侧,避过了要害却避不过伤害,最终用肩膀硬抗下了赵信这雪耻的一刀。狞笑一声,笑声渗人,秦庆之左手反握住砍进自己左肩的长刀,笑容中露出一抹狠意,在赵信抽刀不成回身不及时,右手的环首刀闪电般从赵信咽喉处斩过。

    乱军之中,敌我双方的厮杀声清晰可闻,人影幢幢,剑影血光。赵信惊恐而不可置信的看着秦庆之,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脖子,然而任凭他如何努力,仍然止不住鲜血从指缝间涌出、生命从手中溜走,渐渐地,赵信的瞳孔开始涣散,不甘的表情僵硬定格在脸上。

    秦庆之看着赵信从自己面前摔下马,心中大感痛快,他割下赵信那颗布满不甘之色的人头,扫视身边战场一眼,陡然振臂大呼道:“赵信已死!”

    吼声如奔雷。

    赵信战死,匈奴骑兵开始溃败,秦庆之率领骠骑军轻骑一鼓作气将其赶下山头。而此时,在十里之外,伊稚斜亲率的大队兵马正紧紧扑来,但是迎接伊稚斜的,却是赵信身首异处的噩耗。

    伊稚斜脸部的肌肉一阵抽搐,竟有不受控制的倾向,连身体也不禁一颤,他看向山头上残余骠骑军的目光恶毒无比,像是在看一群死人。随即,伊稚斜痛嚎道:“杀上去,一个不留!”

    脖颈青筋暴突,状若癫狂。

    伊稚斜自十里之外冲至山头,也需要片刻时间。短暂的空隙不足以让骠骑军休息,却能让他们调整好阵型,迎接下一场更加残酷的恶战。数千轻骑在山头重新排好队列,秦庆之依然傲立在阵前,目光犀利不失神采,即便是左肩仍在不停往外淌着鲜血。

    亲兵队正为秦庆之简单处理了伤口,用白布包扎一起,不过那白布须臾便被染成了红色,与秦庆之的战袍黏在一起,难分彼此。

    “将军,伤口太大,你还是休息一阵吧,让属下替你打先锋!”亲兵队正忍不住劝道。

    重伤至此,秦庆之还能微微一笑,他道:“骠骑军从来都只有战死的主将,没有临阵退缩的主将。”

    轻策战马出列,秦庆之在阵前缓缓而行,他改为面向眼前数千轻骑,这其中还有不少人正在包扎伤口,而伊稚斜十几万大军,则被他丢在身后。

    “将士们,就在方才,本将亲手斩杀了赵信这个叛国贼,在大将军之下,任何人斩杀此人,都足以一战成名!本将从军七载,六年前被选入骠骑军,自那日起,便无一日不想沙场建功。六年了,本将终于等来了这一天。军人,荣耀向来都跟马革裹尸密不可分。今日本将有此战功,足以青史留名,是以,本将已经死而无憾!”秦庆之手指向背后的伊稚斜大军,大声道:“现在,伊稚斜就在眼前,本将无天纵之才,却也想将此人斩落马下,若能如此,必能光宗耀祖,便是死了,也能在忠烈祠里永享后世香火!将士们,告诉本将,尔等想立此功吗?!”

    “想!”数千将士齐声吼道。

    秦庆之绕有意味一笑,继续大声道:“你们都想,不错!不过可惜,你们没份!为何?因为本将已视伊稚斜人头为囊中之物,尔等没有机会了!不过,若是你们能冲在本将之前,或许能和本将争上一争。你们,想挣吗?!”

    “想!”这一次,众将士声音更大,不少人都红了脖子。

    秦庆之策马回到队列中,注视着冲到山脚的伊稚斜十几万大军,浑然不惧,在仿佛要将这山头震塌的马蹄声中,秦庆之凝神静气,缓缓拔出环首刀,目光坚毅而果决,更有一丝决然,旋即,他举刀,前指,大喝:“骠骑军,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