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遥看到烛茗轻声念叨,还以为他是因为不能和喜欢的人交流感情而失落,不由感到愧疚,默默闭上嘴。

    安静下来,烛茗终于把心思放在蔺遥了身上:“你们杀青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昨天早晨杀青的,今天回来办杀青宴。”

    “哦——”烛茗挑眉,语调拐着弯,声音拖得长长的,“刚杀青你就偷偷跑来这种地方,啧啧啧,要来也得是偲哥来才对啊。真没想到,原来蔺老师您居然也是……一朵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蔺遥“……”

    他就不应该担心这个幸灾乐祸的家伙。

    “你这朵烟火有什么资格说别人?”他斜睨着烛茗,没好气地反问。

    “我当然是有要紧事才来的啊!你想什么呢!”烛茗瞪大了眼睛,他从蔺遥眼里看到了对自己性取向的怀疑,心里大为不满,“我清心寡欲这么多年,可不背这口锅!倒是你,出来玩被我抓到还想反过来诋毁我,星晨的通稿是不是已经写好了?”

    “……”蔺遥受不了这人叭叭的小嘴,满嘴跑火车,满口火药味,深吸一口气,冷冷地说,“我是来找你的。”

    烛茗愣在原地,全然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找我干什么?”

    蔺遥不知道怎么去解释自己翻涌了半天的思绪,下意识舔了舔嘴角,说:“怕你被人拍到。”

    这句话意味不明,含糊其次,可烛茗眯着眼睛,直直看进蔺遥眼底,愣是在充满后劲的酒意熏陶下,意外轻松地理解了蔺遥的意思。

    “你是说,怕我被人拍到逛gay吧,上热搜,影响我的名声,所以要来提醒我,顺便把我从这里带走吗?哪怕我是对家,也不想我因为这种事情影响前程,对吗?”

    在酒劲下,他这番话多有停顿。

    等他艰难地说完,就看见蔺遥闭上眼睛,重重点了点头。

    冷风穿巷而过,卷起烛茗的衣摆和眼前的碎发,他仿佛听见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冰凉发冷的指尖微微有些颤动。

    “呵。”他低声轻笑,呼出的气在空气中打了个旋消失不见。

    所有人都说烛茗强大,因为强大而有嚣张的资本,而嚣张就必然说明内心强大,强大到泰山压顶岿然不动,强大到羽翼都是钢铁做的,无需任何人保护。

    第一次见到有人因为他是烛茗而保护他,居然是新年伊始从对家口中听到一句“怕你被人拍到。”

    “傻逼。”烛茗吐着气,欺身上前,鼻尖差点贴上蔺遥的颧骨,在他耳边低声说,“我什么热搜没上过?什么谣言没被传过?被金主爸爸包养,和女人的一夜绯闻,苦苦追求谁惨遭拒绝写下自传式情歌……没有老子没听过的屁话,我早就沾了这一身污言秽语的腥臭,根本不需要被担心。”

    他看到蔺遥惊得连连后退,直到被他逼到墙上。

    他听见自己声音中拧着的怨念和指责:“你可是蔺遥,清清白白、道德标杆的人设屹立不倒,装作没听到没看到很难吗?还是你想在我面前证明自己的胸襟和高尚?蔺老师,求你珍惜自己的羽毛,没必要为了我做这种事情,不值得。”

    一双手突然落在他头上,轻轻柔柔的,压了压他的脑门。

    只听蔺遥低音绕耳,认真优雅地反驳他:“会骂人了不起?我不用你教我什么值得什么不值得。”

    “晕死我了,吐了一回,得去找点吃的垫一垫。”

    “隔壁有家串串!走走走!”

    烛茗正想说什么,突然应急通道的门被人推开,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应该是几个出来透风的酒友。

    抬眼看见蔺遥毫无遮掩的脸正对着那道门,烛茗眉头直跳,要是在这儿被人发现,那这人费尽心思捞他出来可就功亏一篑了!

    情急之下,他伸手环住了蔺遥的脖子,将自己的脸凑了上去。

    发烫的侧脸轻轻贴着蔺遥的脸颊,整个人将蔺遥压在墙上,试图全方位无死角地挡着他的容颜。

    作者有话要说:提问:壁咚是一种什么体验?

    烛茗:没感觉,只想骂对家为什么不认真戴帽子口罩!

    提问:被壁咚是一种什么体验?

    蔺遥:(冷漠脸)就是一次“下次我一定要回答第一题”的不爽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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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寒风卷着路人的闲言碎语飘进两人近在咫尺的耳朵。

    “啧啧啧,我还以为今天降了温就没人在外面……”

    “就你废话多,走快点,别打扰别人。”

    “……”

    烛茗随着那些人的走去方向倾身辗转,额头带着缠绵意味,靠在蔺遥耳廓,急促的呼吸擦过蔺遥的侧脸。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保持大衣下和蔺遥的距离,一边竖着耳朵等待着那群人的离开。

    余光里,他看见蔺遥屏着呼吸,浑身僵硬,紧紧闭着嘴,那模样若是让不了解情况的人看过去,一定还以为自己在欺负他呢!

    卧槽,居然有点可爱。

    他玩心大起,等最后一个路人走到转角后,拍了拍袖口,站直身体,调笑他:“我说影帝候选人,一点都不配合怎么能行?”

    蔺遥的脸色瞬间黑了几分。

    原本他也只是逞口舌之快,嘴上过过瘾就完事儿的那种。

    没想到腰上突然感觉到一股力,下一秒就被蔺遥圈在了怀里。

    烛茗:“……???”

    连批评都不能虚心接受吗?差评!

    他挣扎了两下,想要挣脱,没想到环住他的腰的那双手臂更用力了。

    ……这怎么还来劲儿了?!

    甚至没等他反应过来,蔺遥就顺势弯腰,低头埋进他的颈窝里。

    “卧槽!”这句没文化的惊呼不是为蔺遥突如其来的入戏而感叹,而是……

    他磕到牙了。

    没错,刚刚咧着嘴的笑意还没完全收回,被蔺遥这么突然往怀里一带,门牙就磕在了他的肩上。

    真特么痛。

    “别动,有人在开门。”

    蔺遥的气声在他耳边环绕,他话音刚落就又有一波人从门内出来。只是声音稍微有些朦胧,他全部的感官都在自己的身上——蔺遥的眼睫毛,此刻正在他侧颈轻轻摩擦。

    简直像一只弓身撒娇的温柔大狗……烛茗想着想着,发现自己的想法有点危险,于是报复性地张开了嘴。

    开他丫的门去,老子牙痛,老子就要动!

    “敢咬我你试试看,你这条胳膊就废了。”蔺遥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直白的威胁被他轻描淡写地讲出来,就好像土匪头子在讨论最近物价飞涨似的。

    烛茗:“……”不敢动,不敢动。

    约莫半分钟,蔺遥终于松开了他。

    烛茗长舒一口气,抬手撩了撩头发,嫌弃地看着他。

    “蔺老师。”

    他盯着蔺遥深邃的眼睛看了半天,反手摘下自己的口罩,简单潦草的挂在蔺遥耳朵上,帮他戴好后还抬手拍了拍,“您啊,长点心吧。顶着这张脸走到这里,没被人认出来真的走大运了。”

    蔺遥怔怔地看他,余光落在自己鼻梁上的黑色口罩,不知道为什么心脏突然重重砸了两下,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烛茗见蔺遥没回应,以为两人的话题就这样结束了,便没再理他,自顾自地将脖子上随意挂的围巾取下,抬手缠了两圈,从胸前拉起一块遮住脸,转身往回走。

    刚撤步,手就被人抓住了。

    “你还回去?”蔺遥皱眉问他。

    “不然呢,我手机还在里面充电呢。”

    蔺遥恍然,难怪白偲给他发的消息一直没人回,想来应该是没电了。他的手松了松,又握紧:“让里面你的……那位给你拿出来不行吗?”

    烛茗不解地看他:“什么叫我的那位?”

    “那位调酒师。”

    “……”俞可爱你有毒,签约后别想穿男装了!

    蔺遥一副“静静看你装傻充愣”的模样让烛茗感到莫名好笑,他噗嗤一声笑出来,抬肘架在蔺遥肩上,从下往上看进他的眼底:“行,听你的。借下手机,我给她打个电话。”

    蔺遥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正要递给他,突然看见弹出来的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