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泉嫌弃地看着他,也顺势往里坐下,扶额:“他俩现在经常住一起你知道吗?”

    “知道啊,好像是有什么秘密合作。”

    “……”陈青泉翻了个白眼,“请问蒋先生你这个脑子是靠什么脱单娶媳妇生孩子走上人生赢家道路的?”

    “姐,好好聊天呢,别人生攻击。”

    “我换个说法。”陈青泉深吸一口气,“你做过艺人出柜的公关吗?”

    “出柜没有,出轨有……嗯???你的意思是???”蒋星盼瞪大双眼。

    “是,阿遥在追你老板。至于现在进度如何了我就不知道了。”

    “……真的假的啊?”蒋星盼虽然嘴上这么问,心里却已经快信了七七八八。

    蔺遥带着蛋糕来工作室那天他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一想到这两人当了这么多年对家完全没有往其他方面去想。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酒杯跟着晃动:“凭啥对家给你都报备了,我老板什么都不跟我说!”

    这不是欺负他嘛!还是不是你最忠心的同事了啊喂!

    “……来,喝喝酒,解解气。”

    陈青泉把剩了半瓶的酒往蒋星盼面前一推。

    “不了,带点酒味还能说应酬,没报备就喝酒得被我媳妇儿打断腿。”蒋星盼直言拒绝,“怎么说,我们得开始为后续公开做准备吗?”

    “你有经验吗?”

    “没有。只知道那些男艺人之间营业的套路,可是炒cp又不用真出柜。”

    陈青泉:“我只见过方九洲和郁影帝的宣示主权现场。”

    “啊他俩啊,那我记得,双男主共同获奖,发言完当众拥吻。这他妈学不来啊?!”

    陈青泉托腮,眼神迷离:“嗐,我想退休,懒得管了。我猜你家老板估计能更轰动一些。”

    “……我真的求求他们了,安生点。”

    *

    蔺遥带着小师弟们见过编舞老师,在海音的镜头前不动神色地接受完采访和拍摄录制后,回到家开始看剧本。

    看了几个小时,什么都没看进去,整个心仿佛都飘到烛茗那里去,脑海里始终回旋着一个声音。

    “今晚来我家。”

    “好。”

    看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到了约定时间,他悄然离开家,检查好没有人跟踪,驱车上路,直到停在烛茗近郊的别墅前,胸前那颗心脏还在怦怦跳动。

    按下门铃,很快,那张清淡疏离的面孔就出现在了门前,在看到他的瞬间眼角扬起了笑意。

    “来了。”

    “嗯。”

    蔺遥颔首,正要往里走,忽然被烛茗按住手臂。

    “等一下。”烛茗一手拦着他,转身在门上按着什么,“手,放上来。”

    蔺遥狐疑,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就被烛茗拉着自己的手按在门上的方形区域。

    烛茗覆在蔺遥骨节分明的手上,眼光微动,隐隐想把自己的手指微微偏转,顺着蔺遥的指缝轻轻扣住。

    偏头就看见蔺遥淡淡觑着他,揶揄的眼神落在他蠢蠢欲动的指尖上。

    “咳。”烛茗转过头,啪啦照着那双修长的手一拍,又在门上的按键上随意按了两下,“满意吗,蔺老师,你现在拥有了我家钥匙。”

    指纹解锁,他的指纹现在是唯二能进入这个家的通行证。

    他话音刚落,却看见蔺遥僵在原地,平静深沉的眼中仿佛涌起一阵波涛,直勾勾的,似乎要将他吸卷进去。

    “为什么?”蔺遥不解。

    只有蔺遥自己听的出来,他的声音里除了震惊,还有那么一丝可耻的欣喜。

    在这场续命关系里,烛茗这样强势的人不仅要处于弱势,还要依赖他,容忍系统对自己回忆的泄露。

    以烛茗的脾性,没必要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烛茗抬手揽过他的肩,往屋里一推,随手关上门,不着调地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乐意。”

    大门“咚”地一声重重合上,随地卷起一阵风,吹散了蔺遥心中的杂乱无章。

    眼前的人肆意洒脱的就像这无名而起的风,令人心旷。

    “只是没想到这么容易。”蔺遥说。

    烛茗步伐顿了顿,佯怒道:“蔺老师,请你摆正一下自己的地位,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我敞开大门的待遇。”

    蔺遥眼里顿时带了笑意。

    他换了鞋,大步走上前,抬手放在烛茗头顶,随手抓乱他的头发,贴着他耳侧:“那么问题来了,别的门,什么时候能敞开?”

    “……”

    一阵电流从耳尖流至全身,烛茗的脸颊在蔺遥的骚话中逐渐浮上一抹嫣红。

    草,车轱辘压脸了!

    下一秒,他拍掉蔺遥乱动的手:“给老子滚!”

    蔺遥在身后哈哈大笑。

    烛茗顶着滚烫的脸颊钻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冻好的冰块,抬手摸了摸,将带着凉气的手放在脸上拍了拍。

    “嗯?烛老师这是要做夜宵?”

    蔺遥囫囵地参观完,一脸稀奇地走进厨房,厨房里榨汁机的轰隆声嗡嗡作响。

    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男人破天荒地在厨房里捣鼓着什么,比他宣布退出娱乐圈都让他震惊。

    “龙舌兰日出,我向俞可爱学习了一下,借了些器材。”烛茗挽起白色衬衣的袖口,自豪地说,“创作从了解意象开始。”

    蔺遥嘴角抽了抽,他觉得这只是烛茗喊他来喝酒的借口。

    烛茗把一瓶龙舌兰酒和一瓶红石榴糖浆放在桌上,返身从榨汁机里把榨好的鲜橙汁倒进杯里。

    从常年不打开的柜橱里拿了两个酒杯,冲洗后擦干放在桌上,各添了些冰块进去。

    “得亏是龙舌兰日出。”蔺遥凝眸看着他不算熟练的动作。

    调酒的手法颇多,唯有兑和法最简单上手,技术含量不大,只要把配方混在一起就好。

    真适合他。

    烛茗往两个装了冰块的酒杯里各倒入了些许龙舌兰,随后将鲜橙汁加满,鲜艳的橙色带着冰块的晶莹剔透瞬间占据了整个杯中。

    接下来是定点兑入红石榴糖浆。

    深红色的液体汇聚成细流缓缓流入杯中,一头钻进八分满的橙汁与酒中,清亮的橙中瞬间添了一道浓墨重彩的红。

    红石榴因着最大的密度而缓缓沉底,自下而上是由红变橙再变黄的清晰分层。

    烛茗拿起吧勺轻轻在杯中做着勾调,色彩立刻过渡得漂亮而自然。

    热情似火,是龙舌兰日出的象征意义。

    由黄至红,勾勒出太阳初升时的绚烂天空。

    蔺遥也没闲着,拿起一旁的柠檬片,随手切开一角,插在杯壁上,稍一点缀,就显得格外有情调。

    “尝尝。”

    他将杯子推到蔺遥面前,自己也拿起一杯,轻轻抿了一口。

    龙舌兰的烈苦之味被包裹在红石榴糖浆和橙汁的酸甜中,渐渐消失在舌尖。

    边喝边放着那首情歌《龙舌兰日出》,热烈的旋律缠绕着两人。

    两个人慢慢品着,边品边听着音乐,脑中似乎都在暗自设计,谁也没有先开口。

    直到单曲循环了五六遍,烛茗才拿起手机按下暂停。

    “日出。”蔺遥低喃,“舞台上的灯光做成红色的怎么样?”

    他边品酒边看烛茗,顿了顿,问:“你应该不是单纯请我来喝酒的吧?有什么想法直接说。”

    烛茗眨眨眼:“我拿到了改编授权,想重新编曲,再排舞。”

    蔺遥瞳孔微缩:“你是说……我们还要翻唱一个版本吗?”

    主舞专场的要求,不需要唱歌,只需要在bgm里完成一出精彩的舞蹈表演就是了。

    原本《龙舌兰日出》作为背景音乐,靠舞蹈演绎已经足够。

    没想到……他这么有野心,居然想要录一版全新编曲。

    他还真没想到,除了要和烛茗跳这首歌之外,还要一起合作唱这首歌。

    蔺遥敛眉轻叹,眼前这个男人总是能在莫名的执着中激起他的斗志。

    “嗯,因为,怎么说啊,我觉得原曲从头腻到尾实在是……太无趣了。”烛茗咽下最后一口酒,“也只有热恋,才能就着一种情绪不厌其烦倾诉了,倒也符合它的主题。”

    “可是没什么意思。”

    他放下已然喝空了的杯子,双手撑桌,俯身弯腰,脸近近地贴在蔺遥面前,在蔺遥的脸颊上吐气。

    蔺遥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镇定自若地对上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