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也就是说我们有两周时间。”

    “我答应带他去看海。”

    沈矩说得高兴,没看后视镜里墨镜下男人紧紧抿上的嘴唇,发白的脸色。

    “少爷,别怪沈总自私,他也不能违抗沈老爷子…”

    “所以我就是牺牲品?”

    “说不定季岭会等少爷呢。”

    沈矩疲惫地笑笑,一抬眼:“他来了。”

    “怎么说他也是你亲爸。”

    “一会见了叔。”沈矩装听不见,开车门。

    沈矩下了车,绅士的接过伞,和男人并肩走了。

    而现在沈矩憋屈的蹲在季岭门口。

    季岭也走到门口,悄悄看猫眼。

    过了一会儿,走廊的灯黑起来,又亮起来。

    季岭听到走动离开的脚步声,又开始后悔没有给沈矩开门。

    他愧疚的垂下眼,自责自己的小情绪和坏脾气。

    季岭站在门口,脚有些痛了,听到从后边传来由近及远布料和地面摩擦的沙沙声。

    很小声,但是却很清晰。

    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季岭猛地转身,天色不在亮了,昏暗中,他对上了一双长睫毛忽闪的眼睛。

    “沈矩。”

    “怎么样,没吓到你吧。”

    “吓到了。”

    季岭答,他呆站在门口,像个第一次去朋友家不知所措的客人。

    反倒沈矩大大方方坐在沙发上,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靠下去,看季岭。

    “你怎么上来的。”季岭没动地方,只是回看沈矩。

    “我等不起。”沈矩摇摇头,没回答季岭,自顾说着。

    季岭快步走到客厅大得几近落地的窗旁,纱网被阿姨卸下来洗了没干,而夏天热得家家户户都开了窗,季岭也是。

    于是窗上便有一个沈矩完全可以踏进的口子,季岭低头一看,有一架梯子的顶端正对着窗。

    窗边的小台还有沈矩刚放上去的皮鞋。

    看着发亮的皮鞋,季岭可查的皱了皱眉。

    “别皱眉啊季岭,皱眉就不好看了。”

    “真想不到你是怎么穿着西装爬梯子的。”

    沈矩笑笑,季岭走到他身边,又闻到茉莉花香。

    “不和我解释一下吗,沈矩,今天下午。”

    沈矩一顿,露出拒绝的神色。

    “这件事可以以后说吗?”沈矩说。

    “你不想解释吗?”季岭看着沈矩的黑领带,光偷溜出来,领带上暗纹浮现,像是嘲笑季岭的肆意妄为。

    两人都没在说话,沉默了一会。

    “他是我爸,亲爸。”沈矩顺着季岭,开口答道。

    季岭看了一眼沈矩,他垂着眼睛,没什么表情。

    “这样啊。”季岭咬着上唇,看起来有些不自然。

    沈矩猛然抬头看季岭,眼中有莫名其妙的遗憾转瞬即逝。

    “如果我有一天突然不见了,你找不到我了,你会怪我吗,季岭?”沈矩问。

    “我会。”季岭说。

    季岭扯动嘴角:“为什么这么问,沈矩?”

    “随便问问。”沈矩闭上眼睛摇头,又一副拒绝回答的样子。

    “你会消失吗?沈矩。”季岭问。

    “你家还有牛奶吗?”沈矩说。

    沈矩僵硬的转移话题,季岭也没在继续问。

    那样就不礼貌了,也许是季岭不敢知道吧。

    季岭慢吞吞的应了一句:“有。”

    然后去厨房开冰箱门,季岭转头看向沈矩:“太冷了,直接喝对胃不好,我给你热一下吧。”

    沈矩躺在沙发上,好像睡着了,没有给季岭回答。

    季岭洗了洗牛奶锅,放好牛奶加热,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出现一个幻想。

    他们好像一对平凡的夫夫,丈夫下班应酬回来,喝醉了酒,而妻子正在为自己的爱人煮醒酒汤。

    季岭的幻想被沸腾的牛奶涌上打断了,他低着眉毛弯了弯嘴角,看起来有点苦涩。

    他急忙关上火,找那个洗过的玻璃杯,倒上牛奶。

    季岭端着牛奶杯走过去,沈矩还没睁眼睛。

    季岭轻轻唤了一声:“沈矩。”

    沈矩没有睁眼,也没有动。

    季岭悄悄的坐到沈矩身边,偷偷看沈矩。

    长睫毛一动不动,沈矩平稳而缓慢的呼吸。

    季岭把牛奶杯放到桌上,又偷偷把头凑向沈矩。

    厨房灯没关,有光穿过来,没越过沈矩高高的鼻梁,在一侧落下阴影。

    季岭静静地在沈矩旁边坐下,闭上眼,微微前倾身子,把脸靠向沈矩。

    当只离沈矩的嘴唇一点点距离时,季岭停住了,仿佛没有勇气上前。

    他后退,假装之前鼓起的勇气只是季岭一个人的秘密。

    沈矩突然动了,把手撑在沙发上,把身子朝前倾。

    用这超近的距离和季岭对视。

    季岭显然被吓到了,只眨眨眼,没有躲开沈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