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

    这只艳鬼笃定道。他望向叶危,眉眼盈盈,嘴角边笑出两点甜甜的小梨涡,炫耀似的说:

    “因为我家里有一个好大、好大的大院子!”

    叶危听得好笑,整个无间狱也就这么大,一只小艳鬼的小破院子能有多大?还好大好大。

    夜很深,风呼啸,聊天渐渐止了。叶危埋在温暖的毛团里闭目养神,待到天亮回暖时,他便制住这只白毛团,从它身上薅下许多白毛,准备做两件衣服。

    叶危本以为白毛团发现他不是一只毛团宝宝,是一只可恶的两脚兽,会大为气恼,然而这毛团好像呆呆傻傻的,任由他薅毛,两只眼睛灼灼地盯着他看。叶危伸手摸了摸它,它还开心地发出“叽!”

    真是奇怪的毛绒动物。

    艳鬼恰好会编织衣服,很快就把两大团白毛织成两件一模一样的白毛裘衣。

    “恩君,你…试一试,看看合身不?”

    叶危穿上去,尺码正正好:“你手好巧啊。别叫我恩君了,听着怪怪的,我叫叶危。”

    艳鬼看了他一眼,羞怯地低下头,轻轻唤他:“叶哥。”

    那声儿听得叶危骨头一酥,不由得温柔一些:“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艳艳。我娘说,取个俗名,容易养活。”

    ……真俗啊。

    叶危:“那…我就叫你小艳吧,走吧。”

    天已大亮,叶危走出沙洞,白光照耀,就在这一刹那,他忽然觉得头有点晕,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叶危忍住这种不适,又走了几步,那只艳鬼跟在他身后。

    待他们走出百米之后,沙洞里,那只白毛团蒸发消失,艳鬼晏临收回了他另一半的神魂。

    白沙四起,无垠白漠,叶危望着太阳,在分辨方向,灼热的白光刺着他的眼睛,头晕得更厉害了!

    很快,他眼前出现了层层眩光,心脏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心律紊乱,跳到最快时,突然骤停!

    剧烈的疼痛一箭穿心。

    叶危看到眼前,地面的沙子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整个人在慢慢地、无法控制地、往地上倒……

    砰——

    叶危倒在地上,一手死死捂住心口,心脏痛的他受不了,最后昏迷时,他看到身后那只艳鬼瞬间跑过来,紧紧抱起他,叫了一声:

    “哥哥——!”

    第66章 西子病

    心脏剧烈疼痛, 一下一下, 不饶人,叶危的意识逐渐叶远去,这阵痛在梦中也隐去, 变作一下一下跳动的心律,越跳越快, 在胸膛里砰砰作响, 火灵气不断从他心脉中涌出, 如火山喷发的岩浆滚了一身,叶危不由得浑身烦躁。

    “少…少主,喝…药了。”

    就在这时,鼻尖闻到一股药香, 叶危睁开眼,他坐在前世的书房里,门外探头探脑地冒出一个小少年, 乌木般的发, 黑夜般的眼睛, 瘦弱的肩膀缩在门后,双手端着药罐子,怯怕地往里瞧。

    ——是一只小星哲。

    叶危一怔:“怎么是你来送药?”

    “那个…有个姐姐……叫我……”

    小星哲结结巴巴, 说到最后, 叶危扶住额,这事怪他。这小家伙被仙界修士抓住,送来仙门矫正教育, 要这孩子改邪归正修习仙道,结果叶危一忙,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小星哲不知道要做什么,又不好来打扰叶危,只好自己在少主院里走来走去,谁知被一个熬药丫鬟抓住,以为他是新进的小厮:

    “别无所事事地在这晃悠!去,给少主送药去!勤快点!”

    星哲端着药碗,怯怯地走进来,仙界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很陌生,他从来也没见过,书房里的字画古玉瓷瓶,像一只只闭着眼睛的小怪兽,站在墙上、桌上、椅子上,暗暗窥视着他。

    “哥哥——!”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声甜得流蜜的声音,小晏临端着一碗养心药,兴高采烈地跨进门槛——

    一抬眼,他便看见叶危已端了一碗药在喝,身边站着一个乌发小人儿,眉目极俊秀,秀得他恨不得拿刀划花了。

    晏临收好心沼冒出的恶毒,仰起娇俏雪白的小脸儿,甜丝丝地问叶危:

    “哥哥,他是谁呀?”

    “呃,暂住在这儿的人。晏临,我不是告诉过你不用替我煎药了吗?有专门的丫鬟熬药的。”

    “那丫鬟刚来,毛手毛脚,前几天竟然把哥哥的药都忘了!我才自己煎的。”小晏临端起自己熬了几个时辰的药碗,无所谓地往花盆里一倒——

    泼剌一声,热暖的一碗心意,泼在草木里,全没了。

    那一声仿佛泼在叶危心上,听得他一阵心疼:

    “晏临,明天记着不用再煎药了,这药只是调养心性的,又不打紧,也没必要每天都喝。”

    小晏临低着头,不高兴。

    叶危叹了一口气:“过来,帮哥哥磨磨墨吧。”

    小晏临仰起小脸开心地蹦过来,不动声色地将星哲挤开,自己贴上去,左一句右一句缠得叶危腾不开身,晾得小星哲杵在书房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小晏临在磨墨,磨着磨着,渐渐就磨到叶危腿上去了,偏要他抱着,叶危低下头来,悄悄道:

    “还有别人在这,你也不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