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听说今年要开恩科,那个大哥哥要赶考来着,本来我爹娘怕人家高中不要我了,上赶着去定亲,如今他们听说了选秀的事情,又听说这次要的人多,三个里就有一个能选上,就硬生生反了悔,非要我进宫,说最不济当个宫女也行,我,我不依,他们说不依也不让我嫁那秀才哥哥了,呜呜呜,婉儿,你说我该怎么办。”本来她心心念念等着到了年龄,嫁给她那秀才哥哥,那些美好的畅想,如今都成了空想。

    “好了好了,不哭了,既然在里正爷爷那里说了,就去一趟就是了,你要是不想进宫,不被选上就行了。”周婉安慰周静。

    周静眼睛通红,“可是怎样才能不被选上,我害怕,选上了就去京城,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我爹娘只想着我体面了我哥哥弟弟们跟着沾光,从来也不想想我。”

    眼看着周静又要哭起来,周婉忙拍拍她的手,“别哭了,我有法子,这选秀可不是咱们村里看新媳妇,看两眼就得了,这里面可是有讲究,言行举止容貌,那都得看呢,你要是真不想进宫,就表现的差一点。”

    周静从不知道选秀是怎么样的,她愣愣地看着周婉,“婉儿,你怎么知道那么多,还有,我怎么表现的差,我不会。”

    周婉看周静不再哭了,又拿帕子给她擦了擦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穷,我自去年身子好了,便是不是去镇上卖点柴什么的,这都是听人家闲谈听来的,表现也容易,比如那选人的让你走两步转个圈,你就斜斜歪歪的走两步,然后转圈的时候故意歪一下身子,这就是表现的差了,你想,这进宫不是给皇上当小媳妇就是伺候那些贵人,怎么能要这走路走不稳当的人呢。”

    周静听着听着眼睛都亮起来,“婉儿,你说的对,你好厉害啊,这样一来,我肯定不用进宫了。”

    “嘘……你可小点声吧,这话要是被你爹娘听见了,可得来找我算账。”周婉点了点周静的鼻子。

    周静缩了一下脖子,伸了伸舌头,这会子她心情好些了,便开始对着周婉吐槽:“你说,我爹娘怎么就不能和你爹娘一样好呢,他们也是就我一个女儿,还天天恨不能把我做价卖了,卖的越高越好,实在是赚便宜没够。”

    “咱俩可不一样,你有哥哥有弟弟,除了你大哥成亲了,其他兄弟那可都要娶媳妇,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你娘也不是不疼你,这不都是为你好吗。”周婉当然不会跟着周静一起吐槽,便细细安慰了她一番。

    周静的娘性鲁,娘家本也是穷苦人家,也不知是走了什么运道,鲁氏的兄弟不知走了什么路子,就发了财,于是她也跟着抖了起来,天天看不上这个瞧不起那个,周碗去找周静玩的时候,鲁氏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弄得后来她也不去了,都是周静来找她玩。

    不过鲁氏在她娘家兄弟媳妇面前,总也是低一头,她一直憋着一口气,原先想着周静嫁个读书的,说不准以后高头大马,成个官夫人,如今有了那通天的门路,自然便瞧不上那书生了。

    有着周婉的主意,周静到底心安了些,她知道,她娘也就是说说,若真进不了宫,她娘保准一转头又死皮赖脸的要和秀才结亲,只要那大哥哥没定亲,那和秀才哥哥的姻缘便有可能,毕竟两人见过面,那哥哥对她也不像没意思的样子。

    周静心里有了主意,这才不顾郑氏的挽留,心情放松的回家去了,郑氏还纳闷,“你这是和阿静说什么了,怎的这一会儿功夫,她就不哭了,刚我可是千说万说,都没用。”

    周婉俏皮一笑,“当然啦,我们是好姐妹,我说话自然管用。”

    郑氏好奇,“那阿静这是怎么了?”

    周婉知道自己郑氏不是一个长舌的,但是周婉也不会把阿静的事情告诉她,“娘,你打听我们小姑娘家的事情干什么,我们这是秘密,不能告诉别人。”

    郑氏听着闺女天真烂漫的话语,不由从心底笑出来,“行行行,我不问了,横竖你们小孩子家家,也没什么大事。”

    午饭时分,郑氏却是说起了这次选秀的事情,“这次里正说要选十个姑娘,十二到十八岁的,咱们村适合的可是不少,这除去已经定亲了的,还有十多个呢,听说都抢破了头,都想送闺女进宫呢。”

    周二柱胃口好,饭吃的呼噜呼噜香,闻言咽下一口饭,“嗨,那和咱们也没关系,反正咱婉儿我可是舍不得让她进宫去伺候其他人,咱们如今日子也好过了不少,以后咱们一家四口人,这日子就更有奔头了。

    郑氏也就随口一说,听了周二柱的话,她也一乐,想起心头大事,转头开始对着周婉说道起来,“婉儿,我看惜时是个老实孩子,这个节骨眼上,让你爹拿着你两个的生辰八字,去镇上得道观算一下,你们就先把亲事定了。”

    周婉心里翻个白眼,这才十二三呢,就被催婚,这是啥娘啊,她娘因着没给她爹生个儿子,都快魔怔了,如今就算农村女子十四五成婚的有很多,那也不用这么着急呀。

    周婉抬头看看惜时,惜时眼睛直直的看着她,仿佛等待判决的人犯一样,周婉不禁‘噗嗤’一笑,“傻惜时,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又不会抛弃你,定亲就定亲,不过我还小呢,成亲怎么也要到十六七吧?”

    惜时顿时眼睛亮起来,丹凤眼完成好看的弧度,他忙不迭点头,“都听婉儿的。”

    周二柱摇头失笑,“你这丫头,惜时哪里傻了,天天傻啊傻的,不能这么欺负惜时。”

    周婉对着惜时伸伸舌头,随即想到了一个问题,“可是,惜时啥都不记得了,他哪里知道生辰八字啊。”

    惜时这次可是显示出与平常大不相同的机灵来,“我的生辰就是婉儿救我的那日,没有婉儿,我就死了。”

    周二柱听得不住点头,“好,惜时这个主意好,你们遇见,那可是老天爷注定的,惜时,你待会就把你与婉儿的八字写出来,下午有空,我正好去得道观给你们合一合八字,顺便定个就近的日子,咱们也不请外人,就自己一家人吃一顿饭就当做定亲了,这个节骨眼上,办的太热闹也太显眼,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不稀罕进宫呢,就是委屈你们一点,等你们成亲的时候,咱们再好好热闹。”

    周婉本就无所谓,在她上辈子,定亲流程都简化没了,也就剩吃一顿饭了,自然点头同意。

    惜时却是看了一眼婉儿,抿抿嘴对周二柱说:“大叔,下去我跟你去镇上。”

    周婉不由疑惑,“你跟着去干嘛,我爹一个人办就行了。”

    惜时眼神有些犹疑,“我的那几本书又抄好了,去送给掌柜的。”

    周婉一听没说什么,跟着周二柱去,自然她也不用去了,忙活了一上午,正好歇歇,只是叮嘱他数好银钱也就罢了。

    吃过午饭,周二柱和惜时离了家,周婉被郑氏赶到房间里歇息,周婉自然是睡不着的,她如今正在想着怎么再挣点钱。

    那天珠山自然是不敢进去了,根据惜时拿的那些蛇蜕来看,估计那山里蛇不少,虽然他们能带着雄黄进去,可若是蛇多,根本防不胜防,上次她也是命大,深秋时节,那蛇估计都快冻僵了,毒性没有那么大,隔着裤子,蛇毒进入身体也很少,可这种运气,不是时时都能有的。

    周婉问过周二柱,据说那年进去躲兵荒的时候并没有见很多毒蛇,估计是这两三年的长起来的,虽说不知道为什么那山里的毒蛇不出来,她估计着是因为山里湿热,那些蛇没有多少天敌,便大量繁衍开来,也因着地势和温湿度,那些蛇呆惯了,没有外界阻力不会挪窝,不然这村里人被蛇咬那可就是家常便饭了。

    山里不敢进,地瓜要到秋天才能收,一时半会的也不能用来挣钱,靠着她爹做工挣钱那是杯水车薪,也就能解决个温饱,还是一家人不出任何状况的前提下,惜时抄书也不是个长远的活计,都是死钱,这样可不行,还是要想个其他的法子,先挣钱。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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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先试着谈个恋爱

    不提周婉在自己床上冥思苦想,周二柱和惜时到了镇上,惜时便是对周二柱说了实话,“大叔,我想把我的玉佩要回来。”

    周二柱早就知道惜时的玉佩值了大钱,便签字画押给书铺子做了抵押,如今听惜时说要要回来,“惜时,你不想抄书了?”

    惜时摇摇头,“大叔,如今我没有钱,我把玉佩要回来,当做定亲礼送给婉儿,做我们的信物。”

    是的,惜时如今已经不是那个懵懵懂懂啥事不知的惜时了,他抄了这好几个月的书,如同上了多年的学堂,他抄过市井话本、名人文集、四书五经、人文游记,可以说,惜时的见识已经远远在周二柱之上了,关于定亲的流程,他自然也是知道的,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惜时想到笑起来眼睛弯的如同月牙儿的周婉,心里总是甜甜的,他自然想要给周婉最好的。

    周二柱一时没有言语,他万万没想到,惜时能够想的那么周到,虽是农家人,可定亲也是自有一个说法的,提亲,合八字,小定大定,最后定婚期,可惜时无父母宗族,又住在自己家,周二柱便想着一切从简,虽委屈点自家闺女,可到底他们是想着让惜时当上门女婿,是有私心的,这些本就不用惜时准备。

    周二柱感慨一笑,“惜时,你不用这样,我与你婶子有私心,你和婉儿的第一个男孩跟着姓周,这和让你做上门女婿差不多了,我们本就仗着你年少不知事难为你了,你与婉儿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这些都不用。”

    惜时却是又摇摇头,对于上门女婿,他想的明白,他的命都是这一家人给的,就算孩子都跟了周姓,也没什么说的,“大叔,我已经决定了,这定礼我一定要给。”

    不得不说,惜时颇有些运道,那玉佩拿回来了不说,那抄书的生意也没丢,这还不说,那得道观的拿着那八字一合,竟是大吉之相,简直是千年难遇、龙凤呈祥、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