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深切的爱着他,三日月从未如此清晰的意识到这一点。

    因为这份毫无保留的爱,才唯恐他受到一点伤害。

    对待他,主人是如此的小心翼翼和温柔。

    想明白这一点,三日月反而不再着急。

    离别是不可避免的。

    他无法打消主人的顾虑,那么就只能让主人感受到他的决心。

    他更加坚定了之前的那个想法。

    不过在此之前,他想让主人知道,比离别更加痛苦的,是错过。

    “原来您是这样想的啊。”

    三日月侧过头,从树叶缝隙落下的光斑照在他的眼睛上,温暖又明亮。

    “悲伤是真的,可是曾经的快乐也是真的。妖怪先生在回忆起过去的时候,虽然感伤,但更多的,应该是感动和幸福吧。”

    “人与人的邂逅本就是最奇妙的缘分。离别不可避免,但也正因如此,相聚的时刻才会格外珍贵。”

    “快乐的回忆可不会因为离别而变得悲伤,快乐始终是快乐。”

    “他不会因此后悔遇到藤原先生,正如我不会后悔遇到主人。”三日月的眼神专注,声音轻柔平缓,他看着昭华,意有所指的说,“与您相遇,是我最庆幸的事。”

    静谧的树林中,三日月的声音无比清晰,一字一句传进了昭华的内心。

    他怔了怔,然后笑了,“您说的对,是我想岔了。”

    昭华看着三日月,笑得真挚而温柔,语气轻缓上扬,包含着某种美好的祈愿。

    “三日月殿,我也非常庆幸,能够遇见您。”

    然而我更加庆幸的是,早已看淡了世事的您,不会像那个男孩一样,因为注定的离别而痛苦。

    一心以为只有自己暗恋的昭华,今天,也在因为三日月的豁达从容而开心。

    看到昭华的反应,三日月就知道他肯定没听懂。他开始疑惑了,所以他明示暗示了这么久,以为自己已经很明显了,结果主人居然不知道他的心思吗?

    那么在他牵手撩发的时候,主人是怎么解读他的行为的?

    难道是不拘小节吗?

    时至今日,三日月终于发现了这个被自己忽略的点——他的主人,从头到尾都没看出来,自己喜欢他。

    ————

    名取家中的庭院里,一阵看不见的波动突然出现,一棵树后,探出了一只挂着铃铛的纸片。

    小纸人用比去时多两倍的时间,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离开了这个世界,它与昭华的契约感应就淡了许多,原本能飞能飘的一个纸人,现在只能老老实实靠脚走。

    可是没关系!只要回到了这里,沉重的行李就再也不能束缚它了!

    为了早日实现行动自由,小纸人憋着一股劲,一步都没有停歇,费劲的从通道里爬出来了。

    一落地,它就觉得力量又充盈了它的身躯,顿时肩也不疼了,脚也不酸了,身后的小判也没那么重了,浑身都有劲儿了。

    它按照自己曾经的做法,放松四肢,感受空气中变化的气流,然后飘——

    没飘起来!

    背上半个纸人高的钱包牢牢的把他禁锢在原地。

    小纸人不可置信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被胸前的定位装置挡住了,没看到。

    但那触感,那质地,它还是踏在地面上,一毫米都没飘起来。

    纸人落泪.jpg

    偷懒的计划泡汤了,小纸人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在原地自暴自弃了三秒,又抬起了沉重的步伐,一步一个凹痕,走向了远方的庞大建筑……

    名取结束了拍摄回来的时候,突然在走廊上看到了一个钱包。

    这样式和花纹一看就不是他的,难道是昭华先生的?

    他拿起来一看,带起了一连串的东西。

    什么纸条铃铛圆形铁球之类的,中间竟然还夹着个小纸人。

    纸人肚子上画着个图案,名取看着很眼熟,突然想起来,这跟三日月先生衣服上的一模一样。

    看来确实是昭华先生的东西了,只是不知为何会掉在走廊里。

    而且把纸人跟这些东西放在一起,难道是什么新型术法吗?

    名取疑惑的看了一下,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来。

    他把这串东西放到了门口的桌子上,这样昭华先生一回来就可以看到了。

    ————

    聊完之后,昭华心情轻松了不少,然而三日月却心情微妙,不过他掩饰的很好,倒也没让昭华看出来。

    他们往东边又走了一段距离,却没有探测到什么,这片山脉太大了,虽然有了方向,但他们还是没摸到溯行军的边。

    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就回来了。

    刚进门,昭华注意到桌上放着一个眼熟的钱包。

    跟他现在身上带的是同款,只不过颜色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