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如此,竟然也奈何不了这小小的石头。

    九黎眼里的希冀一下子落了下去。

    他颓丧地坐到大石上,仰天长叹:“入得宝山竟然只能空手而归,惨,惨啊……”

    他鼻头泛酸,悲从心来。

    正想骂贼老天两句,却忽然听见一阵簌簌响动,不由扭头看过去。

    这一看,九黎瞪大了眼睛。

    “咦?!”

    只见顾长凌拿着一把不足巴掌长、黑黝黝的小剑,正对着石头比划。

    剑锋所过之处,刚才让顾长凌都莫可奈何的石头,就像任人雕琢的木头似得,一个削一个准!

    “这剑——”

    “别凑过来!”

    顾长凌突然向后疾退,一直退到大石的边缘才停下来。

    九黎被他吼得一愣,举在半空的手僵了僵,讪讪地放了下来,不高兴道:“小气什么,我还能抢你的东西不成?”

    顾长凌没说什么,只用小剑朝石头外比划了一下。

    也没见他怎么发力,就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划,脚下的大石居然就被他削掉了一层皮!

    顾长凌问他:“还想过来吗?”

    “……”

    九黎撑着手往后挪了挪,摇头,再摇头。

    顾长凌微微一笑,就地盘膝坐在大石边缘,继续处理手上的石头。

    不多时,一个一指长、三指宽、圆肚细颈的石瓶胚子就出来了。

    这石头也不知道是如何生成,除去灰褐色的石皮,内胚却是比翡翠更透亮的蓝绿色。质纯和润,比九黎从前见过的所有玉石都要赏心悦目。

    单只看着,完全想象不出,它是那么坚硬。

    再看顾长凌。

    他将内力灌注到黑色小剑上,剑气对着石头瓶子一扫荡,不费什么力气就将瓶子掏了膛,再削瓶塞,便就收了小剑,走了回来。

    “先试试得不得用。”

    他把蓝绿石瓶递给九黎,后者接过,眼睛又是一亮。

    蓝玉瓶放在手心稍显玲珑,分量却不含糊,约莫有半斤重。

    触手温润,九黎将它举在眼前细看,在余晖下仿佛能看到有水润的线条在蓝玉中流转,清透如凝脂,煞是好看。

    “这石头……不简单啊。”

    这么感慨了一句,九黎就催着顾长凌再取些草叶来,忙不迭地挤进石瓶中。

    小心装满三分之二,他数着时间,赶在草叶枯萎前,将瓶塞塞上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

    九黎心里百爪挠心似得,时不时就将石瓶放到眼前瞧一瞧。

    这么熬着时间,一炷香过去了,一刻钟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

    “汁水还在!这石头果然能用!”

    九黎大喜过望。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再想不起来要对“死对头”顾长凌甩脸色了,一叠声地催他多做些石瓶来。

    接下来便是水磨工夫了。

    两人各占大石的一头,顾长凌拿着那柄黑色小剑做瓶子,九黎在另一边看着。

    看了一会儿,他忍不住问道:“以前听那几个老不死说你含剑而生,是天生的剑客。说的,该不会就是这柄小剑吧?”

    顾长凌的动作一顿,不慎削坏了手中石胚。

    换了一块石头,他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九黎头皮一麻,“还真是啊……”

    从前听说这说法,他一概嗤之以鼻,认为凌云剑派那些老不死为了抬高顾长凌的身价,什么瞎话都敢掰扯。

    直到今时今日见识到了这把小黑剑的不凡,想到过往种种传言,这才出言试探。

    哪里想到,居然真的是真的!

    他满心纠结,觑着顾长凌,琢磨他骗着自己玩的可能性,小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顾长凌看着好笑。

    他心里放松下来,闲话一样说道:“我生下来就长了四颗门牙,嘴里咬着这柄剑,当时只有小拇指那么长吧。然后,这剑就钻到我肚子里不见了,把我爹娘吓坏了。”

    “嘶。”

    九黎倒吸一口凉气,“钻进肚子里去了?!”

    这么锋利的剑锋,还不得肠穿肚烂?!

    然而事实上,那柄剑就像是凭空消失了,小婴儿活的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顾长凌:“我到凌云之后,门中派人核查身份,听说了这事就报了上去。掌门因此召见我,摸过根骨后,当场便收我为徒了。”

    “哼,沽名钓誉之辈。”

    哪怕顾长凌的师父、凌云剑派先掌门,就是九黎的生父。提起他来,九黎也没有一点好脸色,眼中更闪过浓浓的厌恶。

    他转过头平复了下情绪,才又回头好奇道:“那这剑就一直在你的肚子里?不疼吗?你刚才又是怎么将它拿出来的?”

    顾长凌瞧了他一眼,手指转着快成型的石胚,说道:“这种隐秘之事,没好处我为什么要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