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又在他红肿的嘴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九黎睁开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的眼睛,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

    “大哥,你真好……”

    他蹭了蹭顾长凌,这时候才感觉嘴唇火辣辣的,有些疼。

    不知道刚才顾长凌亲的有多用力,才会让他被灵力打磨过的嘴唇,像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娇嫩花瓣一样。

    不过,九黎喜欢他的失控。

    他又亲了顾长凌一口,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光芒。

    顾长凌也在看他,却有些懊恼道:“我没忍住……不应该在这里亲你的。”

    初吻交代在乱葬岗边上,这和他曾经的幻想完全不同。

    “我遇见你的地方,有什么不好。”

    九黎咧嘴,笑眯了眼睛。

    他拿鼻尖蹭了蹭顾长凌的鼻子,整个人乖得不可思议。

    顾长凌笑起来,哑声问他:“小九是糖做的么,这么甜?”

    九黎脸一热,眼神飘忽了一下,小声说:“大哥吃一口,不就知道啦。”

    听明白了他话中的邀请,顾长凌的眸色蓦地一深,他重重亲了他一口,却克制道:“等等,我们先回葬剑谷。”

    有些事情,还未说明。

    他希望拥有他时,自己能对九黎毫无保留。

    九黎会错了意,眼神更飘了。

    他抱住顾长凌,把脸藏起来,小声说:“回家更好。”

    “……嗯,小九说的对。”

    顾长凌心尖一烫,揉揉他的头。

    九黎躲在他肩窝里,哈哈笑起来。

    顾长凌一路抱着他没撒手,踏着剑意返回葬剑谷。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彩虹在阳光下煜煜生辉,追了他们一路,隐没在葬剑谷上空。

    和半个时辰前相比,葬剑谷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世外桃源,转眼剩下一片狼藉。

    火势已经被大雨扑灭了,谷中光秃秃的一片,只剩下几根交错的木头苟延残喘地冒着青烟。

    “呃……”

    看到这一片狼藉,九黎心口揣着的小鹿总算不往外撞了,摸了摸鼻子道:“江竹心,好像还在里头……嗯,没有呼吸了。”

    九黎用神识扫了一眼,坍塌的屋中,江竹心睁着一双眼睛,脸上糊着一块又一块焦黑,身上还压着三根顶梁柱。

    她伸手向前,临死前还在挣扎。

    九黎叹了一声:“她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杀我。还有当年,她做了什么。”

    他不在乎江竹心的死活,只是,这样一来,很多真相也要随之埋没了。

    顾长凌眼中闪过一道冷芒,道:“没事,我给她用了定魂咒。”

    为了防止她自杀,顾长凌之前动手的时候就留了一手。

    “嗯?”

    九黎正惊讶,就见他五指成爪,从废墟里抓出一团黑黝黝的雾气。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是……江竹心的魂魄?

    顾长凌眼中满是厌恶,“果然,心都黑透了。”

    九黎抿了抿嘴唇,想去看江竹心的记忆,却被顾长凌拦了下来。

    “太脏了,小九别碰。”

    九黎摇了摇头,道:“我想知道,她将我从雪地里捡回去的时候在想什么,她全心全意养大我的时候,又在想什么。为什么要杀我……大哥,我要亲眼看看。”

    顾长凌闻言,这才不再阻拦。

    两人同时将神识探入江竹心的魂魄——

    看完她的记忆,九黎沉默了。

    顾长凌更是怒不可遏,手中雷电暴起,狠狠掐碎了江竹心的魂魄,咬牙道:“这个疯子!”

    九黎看着雷灵将江竹心的魂魄劈了个干净,不剩一点污浊的残余,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没想到……”

    九黎是真的没想到,这个抚养他长大的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江竹心是苗疆毒巫的女儿。

    她母亲在丈夫变心后,毒死了丈夫全家,随后自尽,只留下她一人。

    或许,那时候,活下来的江竹心,就不是一个人了。

    她的心,住着魔鬼。

    江竹心沦为孤女,在行乞时,惹怒了一个大汉险些被打死,被九黎的生母救了下来。

    然而,也是这个可怜的弱女子,恩将仇报,杀死了他的母亲。

    只因为,她旁观江风云对妻子百般宠爱,珍惜呵护,疯狂地迷恋上了江风云的温柔。

    或许是迷恋,或许是嫉妒,在九黎的母亲身怀六甲的时候,她笑着给她的“夫人”,下了好几个月的毒。

    这些毒被九黎吸收了,造就了如今的夤夜;而江竹心在惶恐和日益疯狂的嫉妒下,等到了江夫人血崩而亡的消息。

    看到江竹心在产房外,低着头,满眼疯狂的模样,九黎觉得恶心极了。

    江夫人死后,江竹心在灵堂外看着行尸走肉一般、痛不欲生的江风云,心疼之余陷入了更为病态的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