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气息不会错的!”

    “殿下在上,告诉我这不是做梦……”

    来人喃喃说着,情绪都有些失控。

    树人族?!

    归海聆和帝辉都为他们出现在这里的事,感到震惊。

    要知道,树人族是出了名的宅,而且修为越高,越宅!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们甚至可以在树屋里蜗居上几百几千年,恨不得和树长在一起。

    但这四十几位树人中,没有一个修为低于大乘,甚至还有三位渡劫老祖。

    ——只有关乎全族生死存亡的大事,才可能让他们走出族地。

    而他们,明显是为九黎和顾长凌而来。

    归海聆二人再看九黎和顾长凌,眼神都不由带上了一点惊疑,而后者此时却顾不上为他们解惑了。

    “见过诸位前辈。”

    九黎和顾长凌当先行礼道。

    “快别多礼,两位小友,可否移步一叙?”

    出面的,是一位女树人渡劫,也是树人族身份最高的渡劫大能——春回道祖。

    “当然可以。”

    九黎理解他们急切的心情。

    事实上,噬气花藤也已经在长生镯中躁动起来。两片花瓣浮现在九黎的瞳孔中,不断颤动着,将它的心情表露无疑。

    看到那花瓣灵识,树人族的大能几乎当场就要跪下,还是顾忌着场合,才勉强保持了理智。

    一行人迫不及待地去了一处会客厅。

    门才关上,树人们再忍不住,嘭嘭跪下。

    “老祖宗!我们不孝,我们该死啊!”

    想到这六十万年他们竟不知圣尊还活着,不知道圣尊守护在他们身边;甚至,他们还将圣尊遗落在那个逼仄狭小的小秘境里,整整十二万年……

    树人们自责难当,尽是老泪纵横。

    “!!!”

    被一群大乘渡劫跪了的九黎,头皮发麻。

    同被跪的顾长凌,赶紧带着九黎避让开。

    墨绿色的藤蔓与红色花瓣一起,从长生镯中涌出。

    花瓣铺满室内,漂浮几个呼吸之后,才缓缓汇聚成一张嘴,一双眼睛。

    视线落在树人们身上,花瓣红唇张开,温柔的笑声响起。

    “好孩子,你们都长大了。”

    语气饱含欣慰。

    树人们闻言,更是泪如雨下。

    树人族与灵木一般,修行缓慢,但寿命悠长。

    修炼到大乘渡劫,这些树人都是当年经历过万族大战的树人遗孤。

    哪怕那时还很年幼,但对那一场战争刻骨铭心,也永远记得圣树为了保护他们,化为灰烬的惨烈一幕。

    对于圣尊的敬爱,烙印在他们的骨髓里,哪怕时隔几十万年,也没有减弱分毫。

    再听到这个温柔的声音,他们仿佛回归母亲的怀抱,哪怕已经是六十万岁的老树人,哪怕已经是令人敬畏的大乘大能、渡劫老祖,仍然哭得像个孩子一般。

    “老祖宗,我们罪该万死啊!”

    “是我们不好……”

    “无颜见您啊……”

    “我们竟将您失落在故地,我们错了,老祖宗……”

    深深的愧疚,失而复得的欢喜,让他们心境激荡。

    除了放声哭泣,无法表达此刻的心情。

    花瓣眼睛颤动,仿佛也在落泪一般。

    半晌,温柔的女声才重新响起。

    “莫哭了,不是你们的错。”

    圣尊笑起来,“你们过得很好,比从前还好,那便够了。”

    春回哭泣道:“若不是您一直守护我们,甚至不惜以命相护,树人族早在六十万年前就不存在了。可我们竟然……”

    她又愧又悔,泪流满面。

    最沉得住气的她尚且如此,其余树人更是难以自持,哭得不能自己。

    九黎和顾长凌看在眼中,也忍不住为树人圣尊五十万年的无声守候,十万年的孤独等待而动容。

    察觉到他的情绪起伏,顾长凌低头,就见九黎的眼眶都有些泛红,轻轻揉了揉他的头。

    九黎抓了抓耳朵,有些不好意思。

    顾长凌看着他,微微笑起来,眼中的伤感就这样淡去了。

    还是树人圣尊率先平复了心情。

    它温柔笑道:“好了,莫哭了,快起来吧。从前的事不必介怀,现在,还是先谢过这两个孩子吧。”

    树人们这才想起九黎和顾长凌的存在。

    毕竟年纪一大把了,当着两个小辈的面哭成狗,诸位树人大能都有些不自在,勉强冷静下来。

    树人族以女性为尊,此时,仍是春回出面。

    她带着树人们站起来,对九黎和顾长凌郑重行了一个大礼,鞠首道:“多谢二位将我族圣尊,送回族中。”

    九黎和顾长凌都是一惊,还是墨绿藤蔓阻了阻,让他们受了这一礼。

    深深一礼后,树人大能才直起身来。

    春回脸上泪痕未干,却温婉笑道:“圣尊于树人族而言,是先祖,亦是父母。二位此番对我树人族恩同再造,从今往后,二位便是我树人族最尊贵的客人,望与您缔结永世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