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蘅了然。

    “这倒是没什么,只是……”

    他笑起来,“它之前和赢洲打了一架,现在正在受罚呢,还有一会儿才结束。狐小友若是等不及,可以去书房看。”

    “……好、好的,谢谢师伯。”

    也不必别人指引,狐美人闻着同族的味道,化成狐狸,嗖地一下跑了。

    九黎好奇道:“它怎么和赢洲打起来了?也没听赢洲来找我告状。”

    顾长凌说:“还用说么,肯定是打输了。”

    莫非蘅点头,忍俊不禁道:“长凌说的是。赢洲来寻我,小七这孩子气性大,心眼小得很,不许赢洲落在我身上,就打起来了。它掉了几根毛,这会儿正盯着小七受罚呢。”

    小七,就是莫非蘅养的龙狐,大名唤作莫子期。

    现在还是一只小幼崽,听说前两年才筑基。

    赢洲一个金丹中期的成年翠翎莺,被这么一只小崽子打了,难怪不好意思来告状。

    九黎兴味盎然,“师伯怎么罚它的?”

    “看了就知道了。”

    莫非蘅引着他们去了书房。

    书房里,一只龙狐幼崽嘴里叼着笔,正在纸上写着什么。而它的爪子也没闲着,左右两只都握着一支笔,同在纸上书写。

    于此同时,十几只符笔在它周身悬浮着,在纸上飞快地写着。

    ——它在抄书。

    看这驾轻就熟的模样,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受罚了。

    一只翠翎莺蹲在窗台上看着它,小眼睛里装满了幸灾乐祸,仰着脖子啾啾啾地唱歌,屋里屋外的灵植随着它的歌声里舒展叶片,点点莹绿的光芒绕着灵植打转,摆成了一张张^-^。

    挑衅之意十足。

    龙狐宝宝却很沉得住气,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它,闷头抄书。

    五百遍《浩天弟子录》呢,不抓紧抄完,蘅蘅都不给它摸毛了。

    “龙狐!!!活的龙狐宝宝!嗷,我死了!”

    落在赢洲旁边的白毛狐狸,从窗台上滚了下去。

    龙狐这才施舍了一个眼神,冷淡地看了在地上打滚的狐狸一眼,睥睨的眼神里带了一点嫌弃。

    只看了一眼,它就不屑地收回眼神,继续心无旁骛地抄书。

    直到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龙狐宝宝立刻把身边漂浮的十几只符笔甩开,吐出嘴里和一边爪子上的笔,送回笔架上,空中飘着的纸张也落回桌上,叠成整整齐齐的一册。

    只剩下爪子上的一支笔,一笔一划地慢吞吞地写着字,笨拙而艰难。

    等到莫非蘅走进来,它抬头,两湾眼睛站着湿气,委委屈屈地看过来,唤了声:“爹爹。”

    团成一团的龙狐,像只雪团子,和刚出生的时候也没有太大变化,仍是小小的一只,毛发根除带着稚气未脱的浅粉色。

    额头上两个小小的角,耷拉着耳朵,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来好不可怜。

    哪怕神识早将这崽子的小动作收入眼底,莫非蘅还是忍不住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走上前,拿起坐上的一堆纸张看了看,“字迹不端,太过浮躁。这些就算了,剩下的好好抄。”

    完全没有因为心软就放水。

    “……好吧,小七听爹爹的话。”

    龙狐宝宝继续艰难地书写,笨拙地写完一个字,小心翼翼地看着莫非蘅,“这样可以吗,爹爹?”

    圆溜溜的,还没有长成成年狐狸狭长眼睛的大眼睛里,装满了孺慕之情,满含期待地看着莫非蘅。

    莫非蘅心更软了,点头道:“工整有力,尚可。”

    说着,他把小团子抱起来,轻轻摸了摸它的头,说:“稍后再抄,先来见过你两位师兄。”

    莫非蘅抱着龙狐小崽子看向九黎和顾长凌,正要介绍,却见二人呆在门口,表情都有些奇怪,不由问道:“怎么了?”

    还能怎么。

    被一口一个“爹爹”惊呆了而已。

    顾长凌微笑:“多年不见,小七还是如此可爱,一时看入神了。”

    [师弟,你觉得……是吗?]

    九黎也笑:“是呀,当真纯挚可爱。都会说话了,挺好的。”

    [师兄觉得,是吗?]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爹爹什么的,他们倒是不怀疑那位叫得出口。

    但叫了这一声爹,以莫非蘅的性情,很难对小崽子产生父子以外的感情。他图什么?

    不像是那狐狸精的智商,会干的蠢事。

    但……

    谁知道呢?

    莫非蘅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也没有追问,摸了摸龙狐宝宝竖起来的耳朵,笑着道:“这是九黎师兄,顾长凌师兄。”

    “师兄好。”

    龙狐宝宝软软地唤了一声,接着也不管九黎和顾长凌什么反应,仰头对莫非蘅说:“爹爹,我乖不乖?”

    “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