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自立之心,我们便也不强求,随他们去了。”

    东阳子说这些的时候并无多少唏嘘,反而多有不屑。

    “说实在的,衡阳大陆被他们糟蹋得厉害,修行资源不剩多少。原来我们还百年派遣一次商队,后来五百年才去一次。

    这最后一次,便在一百二十年前。

    商队进了衡阳大陆,魂牌却是碎了一个又一个,我们自然不能让弟子无缘无故客死异乡,便想去看看,却不知何故,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去衡阳大陆的路。”

    东阳子点了点界图上的衡阳大世界。

    “分明离得这样近,来往的路线,商队更是烂熟于心,便是不用法宝指引,在虚空里闭着眼睛行走,也能找到衡阳。可这一次,就是怎么也找不到了,你们说怪不怪?”

    九黎二人点头,“想必其中必有因由。”

    “不错。”

    东阳子点头,“我们宁阳宗培养的商队也不是吃素的,虽然折损了九成,还是有几人拼死逃了出来,带回了消息。”

    闻言,九黎忍不住坐直了身体,顾长凌的神色也多留了一分心神。

    东阳子道:“据那几名弟子说,是衡阳大陆的一位八劫散仙得了一把神器,名唤斩天斧。那斩天斧却是魔器,器灵侵蚀了对方的神智,当场便入了魔,在衡阳大陆大开杀戒……”

    当是时,衡阳大陆一片腥风血雨。

    神器问世,动静不小。

    多名渡劫赶到现场,经过一番激烈的争夺,最终被衡阳大陆第一宗门天阳宗的太上长老,衡阳第一高手天阳畴斩获。

    岂料神器是神器,却是魔神器!

    天阳畴当场入魔,斩杀多名渡劫同道,其他人望风而逃。

    正待赶尽杀绝,天劫降下。

    神器问世本就有劫,天阳畴乃八劫散仙,距离飞升只差最后一劫,认主神器实力大增,同时触发了飞升劫。

    两重雷劫,双管齐下!

    威力可怖,好似灭世之劫。

    不过这雷劫若是将天阳畴劈死,又或者让他飞升,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情发生了。

    “天阳畴没死,反而疯得更彻底了……”

    东阳子虽未亲眼得见,但试想了一下那场面,也有心悸之感。

    原来,天阳畴仰赖神器在雷劫下活下来,飞升同道打开,他本可以就此踏入仙界。

    他却是疯魔,竟用斩天斧将飞升通道劈碎!

    拒绝飞升。

    他不飞升便也罢了,衡阳大世界的法则容纳不下他的存在,想将天阳畴的修为压制回八劫散仙之境,他也不肯。

    竟丧心病狂地将大陆劈碎,抹杀了衡阳大世界的世界意识!!!

    九黎瞳孔一缩。

    “抹杀世界意识?!”

    不知为何,他心中生出如临大敌之感。

    顾长凌也有此感,但想追思,只觉神魂剧痛。

    九黎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大哥?]

    [没事。]

    顾长凌打住心念,神魂的疼痛便消散了,只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东阳子和王仁许都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不过也没有多想。

    他二人初次听闻,又何曾没有失态?

    修行越久,对天地之敬畏越深。

    小辈或许不知天高地厚,但他们这些渡劫大能窥见法则,便知苍穹之上,藏着怎样令人怯惧的力量。

    毁灭一个大陆,斩灭世界意识。

    何其狂妄!

    简直是在和天道为敌。

    但天阳畴欧偏偏这么做了。

    不仅做了,他还活了下来,将衡阳大陆占为己有,剥除在天道之外。

    天阳畴本就是衡阳大陆第一高手,十个渡劫巅峰加起来都拿不下他。

    如今更有魔神器在手,更奈何他不得。

    整个衡阳大陆已是他手中玩物。

    王仁许长叹一声,“据那弟子最后所见,衡阳大陆被切成了六七块,现在也不知还有多少人活下来。”

    养育他们的大陆再不能守护他们,苟活之人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九黎蹙眉道:“这斩天斧竟然如此了得,也不知是何来历。”

    东阳子摇头道:“这不好说,不过,纵观衡阳大陆历史,我与几位师兄弟都猜想,与十万年那场天变有关。”

    十万年前?

    九黎二人对这个时间十分敏感。

    九黎追问道:“东阳道友此话怎讲?”

    东阳子也没遮掩,道:“衡阳大陆虽然垂垂老矣,但还算太平,风调雨顺。唯独十万年前,不知为何突然整个大陆下起了暴雨,水淹城池,雷打了九天九夜才停下来。我们当时还特意遣人去看过,在衡阳大陆待了几百年都没看出门道来,便不了了之。但百年前出了那魔神器之事,我们便知此物与那场漫及大陆的雷雨脱不了干系。”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