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还未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他就不幸陨落在外了。

    “爸爸……你喜欢谁了吗?”

    国莲灯终于问出了当年不敢问的话。

    “…………”

    国云蔽没想到会听到他这么说,看着国莲灯低垂的脑袋,一时忘了反应。

    国莲灯等了又等,心中越发焦灼,忍不住抬起头看他。

    迎上他湿润泛红的眼睛,国云蔽忽而笑起来。

    他低头轻轻吻了下他的眼睛,轻笑道:“若非你撞了为师的红鸾,何来星动?小傻子。”

    *

    当时种种就在眼前,国云蔽想起来便生笑,国莲灯脸都红了。

    对两位殿下,国云蔽自然没有隐瞒。

    他咳了一声,温然笑道:“灯儿乃是天机之体,关于他的一切都游离于天道之外,不可推算。原本,我可以从那女人身上入手,算得此事,只是……当时验过莲雨血脉,确为他子嗣,我一时失了冷静,没想起来要这么做。”

    事实上,在得知爱徒竟然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和人生了一个女儿,才将爱徒的魂魄送入忘川、还未从失去他的打击中恢复过来的国云蔽心境动荡,久久难平。

    为此,他甚至闭关足足三百年,稳固心境,才没在失控的情况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直到国莲灯投胎的时间到了,国云蔽才出关,在胚胎室守候他降生,而后带回家,再度收养了他。

    九黎闻言,心中一动。

    修行推演之道,最重要的就是一颗平常心。

    唯有如天道一样一视同仁,置身事外,而不为私情所扰,才能精准地推断天机。

    国云蔽修行十万年,专精此道,一颗心早已强大无匹,轻易不为外物所动。

    如若他待国莲灯只是师徒,断不至于为他有了情缘和子嗣的事反应这么大,一向最平和的人都险些失了理智,闭关三百年也没能说服自己放下。

    作为过来人,九黎再明白不过,这只可能是因为——情爱之意,独占之心。

    而顾长凌已经看到他二人未来成为道侣,携手长生的景象,不由笑道:“恭喜。”

    万事万物皆有规律。

    规则之道亦能推算未来,它与推演之道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规则之道就是天道本身,直接呈现出最有可能出现的将来;而推演之道窥视天机,从天道演化出的无数种可能性中,捕捉最有可能的一种。

    两者殊途同归,但规则之道擅测未来,推演之道擅算过往。

    而九黎的轮回之道,以因果述说过往,恰恰也长于回溯光阴。

    可以说,规则之道和轮回之道相辅相成,二者合二为一,便是天道缩影。

    九黎融合一半本体后,重拾轮回之道,顾长凌修行极情道,与之欠缺了几分相合之意。不过,记忆未曾恢复,多思无益,待他踏入天人之境,重拾前世剑道,再做决定不迟。

    说回前题,顾长凌前世走规则剑道,只差一步封神,若有心,探知未来不过信手之间。

    九黎左眼闪现一道剑影,同样看到了顾长凌所见的未来之景,也忍不住笑起来,道:“恭喜二位,得偿所愿。”

    “……多谢殿下。”

    国云蔽有些不自在。

    毕竟前后两世,三千多年,他将国莲灯一手抚养长大,视若亲子,虽爱逾性命,却从未动过杂念。

    直到国莲雨的出现,他才意识到自己对爱徒有的不只是父子情深。

    那一刻,何止是红鸾星动?

    红鸾星简直要炸了好么!

    好在,他们没有错过彼此。

    倒是国莲灯先脱掉窘迫,赧然道:“还望九哥和顾哥,能为我和爸爸主持结契大典。”

    闻言,国云蔽也恳切道:“请二位殿下,为我与灯儿证婚。”

    银河可没有师徒不能结成道侣的传统,二人表明心迹之后,完全没有扭捏,已定下厮守之约。

    若非国云蔽冥冥有感,时机尚未成熟,当时就举行婚礼了。

    现在他终于明白,那欠缺的一线时机指的是什么。

    ——唯有殿下为他们主持婚礼,这天道契约方得圆满。

    九黎和顾长凌当然没有推辞之理,只是……

    二人对视一眼,九黎道:“那恐怕还要些时候,你们可等得?”

    国云蔽和国莲灯闻言,同时算到他们参加万界贸易大会之后,便要进入秘境修行,六十年方归,这当口无法为他们主持婚事。

    国云蔽笑道:“等得。”

    为了殿下,区区六十年又有何妨?

    再说,心意相通后,二人情难自禁,彼此交换情意,身体交融,神魂合一——咳,双修环节已经完成,只差一场婚礼,一纸契约,真的不必急于一时。

    国莲灯也道:“没关系的。我的服役期还有四十八年,大大他们也一样,现在办婚礼反而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