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泳儿再也说不下去,只剩下哽咽的低泣,瘦弱的肩膀因为痛苦轻颤不已。

    “我走时妈咪还好好坐在轮椅上,你少胡说八道!”

    查玛怒冲冲瞪了泳儿一眼,下意识去寻找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轮椅,“我妈咪呢?她是不是已经坐着轮椅回去了?你们的哭声会吵到她睡觉的!知不知道!”

    “查玛哥哥,妈咪她确实已经睡了,只是,只是…”泳儿嘴巴一瘪,哭得更加难过,“她再也醒不过来了…呜呜…她就在屋子里躺着,你再去…再去看她最后一眼吧…”

    “胡说,胡说!”

    查玛愤恨出声,大步朝着敞开着的客厅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查玛就发现地上摆着盏油灯,微弱的光芒随着风势微微跃动,似乎下一秒就会熄灭似得。

    “谁把油灯摆在这里!这是烧给……”查玛愤恨的声音戛然而止,视线定格在横陈在客厅的一张深红色棺木上。

    那是造型考究的檀木冥棺,厚重的棺盖放在一旁,显然还没有封起来。

    查玛整个人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迈步朝着敞开着的棺材走去。

    他的脚步格外的轻,迟缓到就像没有加润滑油的木头人似得。

    等好不容易走到棺木前,查玛这才看到,那幽深的棺木内躺着的,正是他早就病重的妈咪——欧蕾。

    她已经换上了刺眼的寿衣,闭着眼睛躺在里面,脸色清灰一片,毫无生机。

    “妈咪?”

    查玛小声喊了句,生怕声音太大会吵醒躺在里面的欧蕾似得。

    泳儿跟着从外面进来,难过地站在查玛身后,“查玛哥哥,妈咪她,已经离开了。”

    “没有,她只是睡着了,”查玛轻轻摇头,“我昨晚走得时候她还好好的,她是在生我的气,我不够听话。”

    晶莹的泪珠扑簌簌从泳儿眼角滚落,她吸了下早就哭得红肿的鼻头,哀戚抽哽道,“查玛哥哥,昨晚你前脚离开家,妈咪后脚就吐血离世了啊…呜呜…”

    “咚!”

    查玛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身心俱疲的他黯然垂下眼眸,眼前一阵阵发黑。

    昨晚他淋了整晚的雨,身上早就发烧滚烫,是硬撑着赶回家想向欧蕾请罪的。

    然而现实却给他开了个异常残酷的玩笑,他的妈咪已然横尸冷棺,夺走了他最后忏悔的机会!

    妈咪,对不起……

    这是查玛身形委顿到地前,最后的意识。

    等查玛再次睁眼醒来时,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家里的新房内。

    他木偶般坐起来,就对上泳儿惊喜的眼眸,“查玛哥哥,你醒了?”

    泳儿仍穿着结婚时的那套衣服,正强笑看着他,眼睛还红肿的厉害。

    查玛起身朝外走去,身形格外憔悴,“我想再去看看妈咪。”

    “可是你身上的高烧刚退,”泳儿担心跟了过来,“查玛哥哥,医生让你多休息。”

    查玛没有应声,快步朝客厅走去,一心想跪在欧蕾面前,忏悔自己的罪过。

    在他心里,把欧蕾的离世全部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虽然明知道欧蕾本来就已经病危,可是如果不是自己冒雨冲出家门,或许他的妈咪就不会离开的那么仓促。

    愧疚和歉意像两座大山,重重压在查玛的身上,令他几乎窒息。

    整整三天,他就那么直挺挺跪在欧蕾的棺木前,不吃不喝,水米不进。

    泳儿心疼到不行,小心翼翼照顾着查玛,每次都耐心劝导。

    可是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根本拗不过固执的查玛,甚至就像空气般被无视。

    无奈的泳儿只好任由查玛去了,直到欧蕾顺利入土为安,查玛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就像害了场大病死的。

    葬礼归来后,泳儿贴心帮查玛倒了杯温开水,小心翼翼捧到他面前,“查玛哥哥,这些天你米水未进,如今妈咪已经入土为安,你也该好好休息调养下了。”

    “不用。”查玛都没接那杯温热的开水,直接站起身想要离开,“我可能要出远门一趟,家里就交给你照顾了。”

    “啪!”

    原本盛着温开水的杯子被泳儿重重摔在地上,她噙着泪伤心控诉,“查玛哥哥,你有没有心?妈咪尸骨未寒,你就想要丢下我,去找他回来,是不是?!你这是想要忤逆她,让她在地下都不能瞑目吗!”

    泳儿的质问逼得查玛狼狈顿住脚,令他想起欧蕾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眸,眉宇间紧锁着的担心和忧虑。

    第2398章 泳儿愤怒:他到底有什么好?

    目睹了泳儿的歇斯底里,查玛心里只有无边的懊恼。

    他懊恼自己当时的妥协,应该当年就直接说清楚,而不是一步错步步错,弄到现在自己这么的狼狈!

    现在不但迟迟没有洛克的消息,自己还像只被锁在这里的困兽一般,寸步不能离开……

    查玛甚至不敢去想,如果妈咪知道自己过着这样生不如死的日子,是不是还会坚持认为,让他娶泳儿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呢?

    还有洛克,如果他知道如今的自己是这样的狼狈,会不会有几分心疼和不舍?

    今晚,他会不会到自己的梦里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