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拿起一片碎岩,在地上写画。

    云岩宗似乎很重视内门弟子,如果能救出年旭的同时抓住蜘蛛精,沈赤有没有一线希望能回去呢?

    不管了,事已至此,能多补救一点是一点,总比在这耗着要好。

    再不救人,在毒雾林的年旭就剩一具骨头架子了。

    江照取了苍问,见沈赤累到又沉沉睡去。想到这孩子经历这么多苦,江照忍不住心疼,轻轻给他盖上那件外袍。

    竹林潇潇,一阵风从远处来,几片竹叶颤颤飞入石屋,还未落地,又被另一阵劲风带出。

    紫云殿外,十二级白玉阶上坐满了看热闹的修士。

    “你听说了没?薛师兄居然失手了,追了两天,什么都没找到,那个妖孽竟然如此厉害?”

    “谁知道呢,据说薛洗师兄一直追入一片竹林,还遇上一个白衣灵魅......”

    “灵魅?那可是传说中的仙魂!不会吧?若是这样,那为何不把她带来?”

    “我也不知道,现在长老们都不许弟子再入那片新出现的竹林,恐惊扰仙人。”

    “不会吧?如今,真的还有仙人吗?”

    此问一出,几个弟子俱是一静。毕竟,仙人真的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了。

    在修界,修士或多或少做过成仙的梦。

    然而,梦只能是梦。

    古往今来,真正修成大道,羽化成仙的,廖若晨星。大多数人都在十二等中蹉跎着。

    这十二等是按渡劫次数,丹元强度和实力分的。

    初级的是:寻脉,辟谷。这些寻常道士都能做。

    入门级别的是练气,这是一个修炼的基础,只有在练气期历练丹元,使之达到筑基的需要,才能真正走上修仙路。

    筑基之后再往上修炼,则称为大能,分为金丹、元婴两期。过了元婴就可入境,境有五境:出窍境、分神境、合体境、度劫境、大成境。

    最后才是飞升成仙。

    这十二等,少一等不行,哪一等出了差错,无论之前如何,都是功亏一篑。

    总之,成仙之路迢迢,非常人可企及。

    唯一可以安慰他们的,是五百年前飞升的那位老祖宗。

    可那位,如此才学,后辈诵读其遗留玉书都需耗费大量神识,方可理解个中精妙奥义一星半点的老祖宗,岂是他们能比的?

    现在修界大多数修士都卡在金丹期,不老而长寿,进取心退散,久久不能突破。

    五峰五百年来,偶尔会涌出几个根骨奇佳的少年英才。不过在元婴之后,他们就光华褪尽,沦为鱼目,入境的始终只有那几位数百岁的长者。

    就是他们的宗主,穷尽一生钻入修行中,也只有合体境的修为。

    修行越到后面越难,拉开的距离也就越大。当年的仙魔之役,谁也不会忘记韵涯宗主的惊世一剑。

    属于合体境的修为把其他十几个分神境长老的修为都牢牢按下。那种几乎碾压式的实力对比,亲眼看到的弟子,无不心悦诚服,叹一句惊世绝艳。

    “你们在聊什么?”薛洗不知何时从紫云殿出来了,他在云鼎名气威望都不如年旭,但在实力上,他是毋庸置疑的第一。

    “没......没有。”弟子们知道他素来喜怒无常,怕惹他不开心,做群鸟散。

    “薛师兄!”素漫驾鹤而来,不顾伤势,上前拉住薛洗的胳膊。

    她在院舍怎么也躺不住,听人说薛洗回来了,亟亟跑来。

    “那个妖邪捉住了吗?”她眼神几乎是恳请,说:“若是没抓住,可否允许我和你一道去,我不会拖累你的,薛师兄。”

    “松手。”薛洗毫不留情地推开她的手。

    素漫以为他不愿意,当即落下泪来,“年师兄为了救我而死,为什么不让我去找那个妖邪?”

    薛洗最烦女人哭,没好气地说:“你要去就去,关我什么事?”

    素漫被他一噎,心想,这人这样粗鲁,难怪云鼎的师姐都说他不解风.情,活该孤独终老。

    “可我现在受伤了,就算找到了那妖邪,我也打不过她。”素漫低声说。

    “那就好好修行。”

    薛洗完全不想理会她,御风飞入云巅。

    “你!”素漫气得跺脚,对云上只剩一个点的薛洗喊道:“我自己去!”

    薛洗行至云鼎,忽然不想回峰,他满脑子是昨天竹林里遇见的那位白衣修士。

    他幼时即被埋入神兽之血,送入云岩修行,虽然修为因神兽之血突飞猛进,但心性完全继承了兽的冲动易怒,这样下去绝不利于日后的修行。

    在林间遇见的那位修士,他说不出见到那人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对方的气息很纯正,很好闻,不由自主想亲近。

    并且,他想要的亲近不是想结交对方的亲近,而是想变出原型认主的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