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多到眼花缭乱,他肯定没看错。

    血值低于3/1000000必死无疑。

    所以在昏迷过去之前,他就没想过能活。

    那时他脑中飞快闪过重生以后的事。这一世实在短暂,他能把夜里睡在枯草上的感觉回忆得分毫不差。

    可怎么也想不起上一世的人和事,真可惜。

    不过,起码在昏死之前,他可以说,自己是为有意义的事而死,比上一次莫名其妙被杀死得更有价值。

    窗外几声婉转鸟鸣,把江照拉回来,看着周遭陌生的环境,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个小屋他从没见过,不可能是他的。

    难道他又重生了?

    把重心压在墙上,江照拖动身体,把自己调成打坐的姿势,好好查探一下身体的状况。

    白色柔光将他笼罩。

    他的经络丹元都完好无损,灵力不减反而增长。又调息功法,还是之前身躯的法术,不是再一次重生。

    江照让自己慢慢滑下去,改成比较舒服的姿势思考。

    他没死,原主的身躯没有因为他受罚而损伤。

    这就是说,他破坏的不是原主的身躯,而是他“自己”。

    那现在我又是什么呢?

    魂魄?

    这东西真的存在吗?

    江照盯着这双不属于他的手,觉得自己快要陷入信仰崩塌了。

    他记得,他用这双手在龙船上写请事帖,运笔之前,虽然打好了腹稿,但还是担忧自己写错这个世界的文字。结果,他写得出人意料地流畅。

    一笔一画,潇洒恣意。

    却不是他的笔迹。

    过去种种,方成今我。

    一个占用别人的身体的人,一个运用别人的过去的人,要如何成“我”?他还是“他”吗?

    “扣扣”的敲门声打断了江照。

    门打开一页,禅房的门都是一页页贴合向里推的。

    沈赤缓步进来,他脸色不复苍白病弱,身姿越发英挺俊拔,仿佛云破月出,冬去春来,一切都变得明媚了。

    那双本就好看得不行的眼睛更是顾盼生辉,像最遥远的北辰,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惜,脸颊的疤痕彻底破坏了这种赏心悦目。江照可惜得不行,要是脸上不留疤,这孩子绝对能迷倒一大片少女。

    沈赤走近他身边,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江照懵懵按着脑袋,他脑袋依旧沌沌的,大狸猫也不知去向。

    “你现在还很虚弱,不要乱动。”沈赤扶着他躺回去,两人还是需要传心符。

    他的伤,江照想起那团灰衣氤开的暗迹。

    “你的伤怎么样?”江照顾不得其他,率先问道。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是嗓子恢复不了了。”沈赤温柔地笑着,问他:“你要喝水吗?”

    “不,不必,我睡了很久吧?”江照试着坐在床沿和沈赤说话,身子却不听劝地往床上倒。

    嗐,江照望着上面两条“十”字交叉的屋梁。他现在两手张开,差不多就是这个姿势。

    沈赤握住他的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居然觉得这孩子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快要喜极而泣的颤抖。

    “那天我们从紫云殿出来,你就昏迷不醒,我以为你太劳累了,把你带回我在外门的禅房休息,可是你一直没有醒,我怎么做你都不醒,我甚至以为,你要陨落了。”

    江照愧疚地拍拍他的肩膀:“现在我没事了,难为你照顾我,我到底昏迷了多久?”

    “大概半年。”

    “什么!”江照差点以为传心符出了问题。

    沈赤肯定的点点头。

    江照心海惊涛骇浪,难怪他四肢都不像自己的了,他躺了半年!

    半年,没躺废真的全靠原主身体好。

    “这半年一直是你在照顾我?”江照难以想象,他这半年到底麻烦了人家多少。

    “谈不上照顾。我不知道你病在那里,只是把你放在禅房,桑医师回来我就求她来给你诊脉,每次她都诊不出病,我只能让你在这里躺着。”

    “多谢你,也替我谢谢桑医师。”系统搞出来的疼痛感是针对“他”的,原主身上当然不会有病症。

    “应当如此。”沈赤淡然一笑。

    天啊,在江照看来,这孩子简直浑身都在发光发亮。他只是照顾了沈赤两天不到,沈赤竟愿意照顾他半年。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大概就是说的这样吧?

    “你先休息,我还要去学宫。”沈赤把那两张宣纸拿起来,卷着放入袖中。

    江照看到他袖口脱线的地方,也想帮上点忙,说:“要不你把这件衣服换下来,我帮你补补吧。”

    沈赤看到袖口垂下的线,迟疑着问:“你要帮我补衣服?”

    “是啊。”

    江照记得,这种事他做过很多次,具体为谁已经忘记了,总之,这是现在的他能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