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无荒转身:“普慈大师,走一趟吧。”

    普慈大师收起了丈罪尺和金禅杖,叹了一声:“那老衲就去一趟囚山。”

    阿淮手顿时收紧。

    石无荒这是真的不打算带她走了。

    石无荒抬脚就往大门走,没人拦住他,没人敢拦。

    他还没靠近,连门边的侍童都不自觉地后退两步,就怕遭殃。

    全大殿的人眼神都聚焦在石无荒身上,等着他走出大殿。

    在他都过九圣女身旁时,他们看见,九圣女竟然伸手,把他袖子拉住了。

    石无荒停下了脚步,脸色不好。

    众人惊异,九圣女终于疯了?这关头要找石无荒的麻烦么?她怎么敢的啊?

    众人更惊异的是,下一刻,九圣女居然张开双臂抱住了石山主,整个人埋进了石山主的怀里。

    他们看见石山主脸色更差了,握着刀柄的手徒然握紧,指节泛白,仿佛下一刻就要挥刀。

    他整个人僵住,伸出手按住了九圣女肩头,一下就将她从怀里推了出去。

    语气凶狠:“离我远点。”

    虽然看起来很凶,但是……众人看了看什么都没做就被石山主一刀拍到角落,站都站不起来的星象门主,又看了看被强行从怀里用手轻轻推开的九圣女。

    区别还是很明显的。

    九圣女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伸开手臂,固执地又钻进石山主怀里去。

    石山主又僵住了。

    这情况,不对啊。众人心里这样想,但没人敢问。

    阿淮又一次紧紧地抱住他,生怕被推开。

    她在他怀里埋着头,声音被压得低低的:“我错了,我想和你一起走。”

    石无荒又按住了她的肩头,是要把人推开的姿势。

    阿淮不由自主地抱得更紧了,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微弱的哽咽:“我错了。”

    终究是没再推开。

    没舍得。

    石无荒暗暗叹了口气,伸手拎住她的衣领,把人从怀里拎出来,冷着脸,声音发硬:“回家再说。”

    不过几个眨眼,九圣女被石山主带走了。

    陈赤武带着普慈大师紧随在后。

    他看山主那样子,还以为真不打算带宁山主回去,还演得心硬似铁,都不带正眼瞧人家的,结果,就这?抱一下,啥计划都没了。

    山主不行啊,这耳根子也太软了。

    以后岂不是……宁山主说什么他就是什么。

    路上阿淮一直抱着石无荒的胳膊,也不抬头。

    她是真觉得自己活着的意义就是复仇,但今天石无荒的出现……就像是,就像是一把火烧进了她的深渊。这把火看起来汹汹吓人,要过很多人的命,别人见了就躲,避让不及,但这火却是她唯一的光和热。

    太阳从来都照不进她的深渊,但她有了火。

    驱散了她身边的阴暗寒冷。

    她想,就算是要死,她也不愿意静悄悄地死在漆黑暗黑的深渊中,她要死在火里。

    没一会儿,石无荒就带着阿淮落到为了大荒山的山脚下。

    虽然他拎着阿淮的后领子,但全程阿淮都没放开手,一直搂着他的一条手臂,抱得特别紧。

    “……”石无荒站在山脚下,收起了刀,看着自己胳膊上挂着的小可爱,他正开口想说点什么,才发现她在微微发颤。

    他心上一紧:“怎么了?”

    他把手轻轻放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她的头发。

    阿淮把石无荒抱得更紧,声音很小:“我没事。就是,觉得热。”

    石无荒抬眼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今天的天气确实不错,天上没几片云,遮不住太阳,金芒耀眼。

    鬼修天性就不喜欢阳光。

    石无荒打了个响指,在阿淮的头顶上支起了一张结界,给她遮住了刺眼灼热的金光。

    “现在怎么样?”石无荒问。

    阿淮看着身上的结界阴影,顿了顿:“……更热了。”

    石无荒:“?”

    阿淮抬眼看了看石无荒,有些小心:“哥,你真好。”

    石无荒眼里浮了抹浅笑:“今天我那个样子,你不生气?”

    “我又不傻。”

    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意思,为什么要生气。高兴还来不及。

    石无荒一愣,随即低笑:“你还不傻。”

    不傻就应该装不认识他,配合一下他的计划。

    就那么朝着他扑上来,那以后该找他石无荒麻烦的人,必然都会想起石无荒身边还有这么一个她。完全是惹祸上身。

    就这还说不傻。

    那个时候,其实石无荒还可以补救,可以一而再地把她推开,可以装不认识,再说两句难听话表示这个突然扑进他怀里的人很奇怪,他不认识。

    那一刻,他词儿都想好了——九圣女好生热情,想去我大荒山避祸?不好意思,我不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