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城自小就比同龄人优秀,而且在他父亲的刻意栽培下能吃苦、肯上进,父母当然寄予极大希望。

    但在高中时宋城忽然对娱乐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门心思想考演艺学院,遭到父亲的残酷镇压。

    宋妍说到这里时神色略僵,我猜测当年宋父的手段或许比轻描淡写的几个字更令人胆寒。

    对于青春期的叛逆少年,这种方式只会适得其反。于是十几岁的宋城表面上服从安排,不再提自己要做演员的事,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学校。

    然后他让同学在大学里帮忙开假病例,拿了休学证明,包袱一卷,离家出走追求梦想去了。

    宋父气得差点昏过去,原本以他的关系不管儿子跑到哪都可以轻松找到,然而父子俩开始赌气——宋城说不混出名堂不会回家,宋父说你不混出名堂也别想回来!

    以前宋城对自己的事讳莫如深,如今他的表姐不把我当外人,详细的听到他的黑历史,我觉得自己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真是一出……鸡飞狗跳的大戏。

    心里想归想,实际上哪怕能拥有这样的家人也够我羡慕的。

    父亲位高权重,生活里也和普通的家庭一样,有亲热有吵闹;而不是像许家,人人被利益权势熏陶得毫无亲情可言。

    “幸亏现在说开了,不然这几年他爸妈脸上总没个笑影。”宋妍松了口气,“舅妈让我转告你,这周末过来一起吃饭,只有家里人在。”

    要见家长了?

    我晕晕乎乎的想:可是我和宋城的感情还没到那份上啊?

    第166章

    金城的天气晴朗,天阔云淡,因为是清晨,尚有微风习习。

    今天我思绪清晰,从未感觉如此好过。从书房的窗户可以看到院子里鲜花盛放的花圃,我生出一点出门的心情。

    小刘正在浇花,看见我下楼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许先生?”

    “没事,我在附近走走,想一个人散会儿心。”我对他笑了笑,“你忙你的。”

    “我哪有什么要忙,这附近挺绕的,我陪您一起吧,万一您身体不舒服还能有个照应。”他表情真挚,仿佛听不出我隐晦的话里有话,“宋先生晨跑快回来了,要不您和他说一声再走?”

    “不用。”

    我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内。

    宋城在出租屋同居时就有起早锻炼的习惯,自制力极强,我自愧不如。他昨天回来,说忙完了手头上的事,以后有大把时间来陪我。

    我们的关系尴尬,虽然一起睡在主卧,彼此间还保持着距离,好在床够大。半夜我想起身溜回客房,不料他警觉性很强,我被手臂一揽抓个正着,彼此面面相觑。

    宋城打开卧室壁灯,神态关切:“怎么了?”

    我没带安眠药,也没有向他提过。

    所有人都用照顾病人式无孔不入的态度对我。昨天出浴室时不小心被绊倒在地,保姆立刻在外面轻敲我的房门,问我需不需要帮助,大有我不说话就破门而入的气势。

    我对此很无奈,不想再生事端,随口扯道:“床太大,不太习惯。”

    他微微一笑:“睡不着?”

    “有点。”

    再过两天就是去宋城家的日子。我习惯性失眠,越临近这一天越睡不着,不是紧张,而是在犹豫要不要找个理由拒绝。

    说来可笑,不想去的原因是宋城实在太体贴。

    “随便聊聊?”

    他拿来枕头垫在我身后,方便我舒服的往后躺,自己和我并肩靠在一起。

    我略微仰头就能看到他好看的侧脸,宋城低叹一声:“以前我们经常这样说话。”

    他的额发被枕头压得有点乱,那份属于大男孩的单纯令我放松不少:“亏你买了张大小合适的床,塞得整个卧室没有站的地方,不知道怎么弄进门。”

    “那是我自己用零件拼起来的,花了一个下午。”他说话的声音带着笑意,“买之前货比三家,没想到买回来说明书缺了几页,拼到最后多出一根,吓我一跳。”

    我扑哧笑出声,眼眶发酸:“日子过得那么穷,你怎么受得了。”

    “过了几年,我很适应。”宋城说,“你不也跟我吃了很久的苦吗?”

    他紧紧挨着我,我低声说:“不一样,我一周只有一天来找你。”

    “有平常的生活对比,更难接受才对。帮我洗碗,跟我一起拍摄,为了我来回颠簸……俊彦,那时候你很喜欢我吧。”

    一滴眼泪猝不及防滑落,砸上他温热的手臂。

    宋城伸手揩去我的泪痕,轻柔的吻落在额头,这次我没有躲开,看着他说:“我对你不好,不配说爱。”

    真心对待一个人,怎么会让他挨打后独自去医院,转身追别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