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体会那些痛苦与快乐。

    想要无论何时都保有一颗能持续走下去、而非将世界与自己一同毁灭的心灵。

    听取世界的愿望而诞生、会为了实现他人心愿而行动的神明,自身便有着最苛刻难辨的强欲。

    房门被拉开,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大斗篷披在了黑发青年的身上。

    “早安,太宰先生。”少女调皮的在他胸前系了个蝴蝶结,“难得了这么漂亮的雪,该穿得暖和一些才应景。”

    太宰治一句恭贺的话被砸回肚里,气笑了:“这就是你给我系女式斗篷的原因?”

    男人身高腿长成熟锐利,一身笔挺正式的黑西装,偏偏在外面系了条及膝的毛绒边白斗篷,斗篷上还用金线粉线青线绣着手鞠球纹样。

    “顺手。”

    “看够了?”

    绫子点点头。

    男人这才解了斗篷,给少女披上,同样在胸前打了个蝴蝶结。

    “恭喜,你为自己选了个中意的结局和新开始。人类虽然麻烦,也有很多缺点,那那些温暖的地方,着实值得。”

    所以,哪怕已经解脱死去,他也能为了保护那个世界而接受永生的契约。

    即使不曾真正拥有过一同饮酒聊天劝导自己挣脱泥潭的友人,在知晓曾有重要的朋友,会将“自己”从黑暗中拉出时,世界对于太宰治而言,就不再是漠然处之的背景板,而是拼尽全力去保护的重要之人的安居之所了。

    那是遥远的,能专门为身处黑暗的他所点燃的灯火。

    隔着世界所窥到的微暖灯火都足以给他坚持下去的理由……哪怕缄默不言也一直陪在身边的相处,纵容,关心,喜爱……对于孤独的神明而言,亦是眷恋人世的温柔枷锁。

    她锁着神明,他们锁着她。

    付出的代价是……永远被锁在她的身边。

    ——霸道的纠缠契约,终于萌芽的种子。

    太宰忍不住握住了少女垂落在胸前的银色发丝。

    “要举办庆祝仪式吗?毕竟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想要低调些的话……可以用恢复记忆做理由,将您所有的朋友都邀请过来。这里不够大的话,可以使用本丸。”

    “很周全。太宰老师想亲手操持?”

    “不,我对干杂活没兴趣。”

    “不愧是您……那就交给silence和小乌吧,邀请函就需要迪亚利亚先生和您一起帮忙了。”

    “可以,就这么办。”

    绫子目送着太宰离开。

    对于太宰和之前没太大差别的自然态度,她发自内心的舒适。

    然后,她望向了等在拐角后的、六眼范围内无所遁形的身影。

    她向他走去。

    她停在了白发墨镜青年的身边,与他一起望着另一处院落的雪景。

    世界宁静,只能听到呼吸声,心跳声,风声,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汩汩声。

    然后,她相当平静的,对异世界的五条悟抛出了那个堪称残酷的问题:

    “你希望……我以后怎么称呼你?”

    第230章

    关于称呼的问题,青年五条悟曾经抗议过很多次。

    “不要叫悟老师啦,叫哥哥嘛,哥哥!”

    然后无数次都被绫子拒绝了。

    因为她不是他的妹妹,也有自己真正的双子兄长在。

    但,若是,他真的曾经有过“妹妹”呢?

    假设,那位妹妹,无数次的成长,最后却还是对“活下去”这件事毫无期待,然后选择了从根源上消除了自己的存在、再次进行了新的实验矫正成长变量呢?

    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即使灵魂在渴望,她也不是他的妹妹。

    如今站在这里的这个五条悟,也从来没有妹妹。

    那些“可能性”,从根源的层面,从现实的层面,都不属于他。

    所以,这是个极为残酷的问题。

    [你想让我成为你的什么人?]

    ——这才是真正的质问。

    而问出这句话也意味着,只要他提出了愿望,她就会满足他。

    五条悟俨然是听懂了绫子的意思,弯起了唇角,轻松的笑着,给出了他早就想通了的答案。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有个绫子这样的妹妹就好了。”

    “不是过去,不是假如,是从现在,到未来。”

    “像是……举个例子来说的话,就像是一般也有没血缘关系的义理兄妹吧,不如从那个开始?”

    这个举例,简单直率。

    “我明白了。”绫子双手握住了青年的一只手,珍而重之的以额头抵住那冰凉的指背,“悟哥,义兄,你喜欢哪个?”

    “二选一的话就是后者,不过我还是更想——”

    少女抬起头来,一脸狡黠的笑着,透过墨镜凝望那双无所适从的六眼:“好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