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渊:……

    他一个踉跄扑在裴向禹身上,下意识地扶了一下,感觉抱了个冰棍儿,十分冷硬。

    看来气得不轻。

    反正先哄就对了,哄不好再说哄不好的事儿。

    他微微仰起头,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儿,确定裴向禹是裴向禹之后,不由分说地抱上去,哭卿卿:“你来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时候裴向禹都会抱抱他,问一句“怎么啦”,或者严肃一点,就是“不给我解释一下么”。

    童渊哼哼了一会儿,半天没等到裴向禹的反应,些微有点心虚。

    不会真生气了吧?

    他酝酿了半天,情绪都浪费没了也没见某人有个反应,只得改变战略,从裴向禹身上分开,站直了抹了把脸,可怜兮兮地拉着裴向禹的衣摆:“你愿意听我解释吗?”

    “说。”

    面对眼前一如既往软绵绵的小孩儿,裴向禹惜字如金。

    “我是跟朋友到这以后才遇到姚先生的……”童渊察言观色,又补上一句,“真的!”

    语气十分之笃定,仿佛不相信他的人都是大猪蹄子。

    “他介绍了一个导演给我认识,那个导演很奇怪,还逼我喝酒,但是我没喝,我就假装喝了一点。”

    “然后姚先生就出去了,把我一个人留在房间里,那个导演就动手动脚的。”

    他说的相当委屈,几乎声泪俱下:“我害怕得不行,推了他一下,他不知道磕在哪儿就晕了,我才跑出来的……你,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他应该还在房间里,就刚才的事。”

    裴向禹:……

    倒是不假。

    除了“推了他一下,他不知道磕在哪儿就晕了”这点细节有待商椎,其余的都和他看到的差不多。

    “真的?”

    “当然是真的!如果我骗你,就罚我再也见不到你!”

    有回应就是好的,童渊委屈巴巴地扑上去抱着裴向禹脖子,靠在他肩上,还不忘给姚斌送上一刀:“都怪你以前提醒我离姚先生远一点我没有听,还一直以为他是好人,今天要不是遇到你,都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我错了。”

    怀里硬邦邦的人终于抬起一条胳膊放在他背上。

    这种时候服软绝对不会有错,童渊非常地能屈能伸,但是很快,就觉得有那么一丝不对劲儿。

    裴向禹的手顺着他的后背一直滑到大腿根儿,十分具有侵略性,还有那么一丝露骨和下作。

    按照他对裴向禹的认知,这人绝对不会在公众场合有这样的举动,如果有,就是在逗他玩儿,或者真的很生气。

    现在的氛围实在不像是前者,但怎么也不至于就成了后者啊?

    不过还没等他继续想出个所以然,裴向禹已经转而捧上他的脸:“没有什么别的事瞒着我吗?”

    语气听不出喜怒。

    童渊握住裴向禹的手腕,眨了眨眼睛,无辜道:“没有了。”

    裴向禹垂下眼,看着搭在手腕上的手。

    手指细白又透亮,在走廊暖白色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就是这双手,刚才轻而易举的反剪了一个人,然后一肘把人放倒。

    但是现在,这双手,连同这双手的主人一起受制于自己,丝毫没有要反抗的迹象。

    他心念一动,反手把两只手腕攥在一处,不动声色地用上了力。

    “我真的没有骗你了。”童渊觉得今天的裴向禹有点不对劲,就是很小题大做的感觉,他蹙起眉毛,微微挣了挣手,“……疼。”

    裴向禹把人放开,拇指摩挲着细瘦的冷白色手腕上几道青白的握痕。

    “你还生我的气吗?”

    裴向禹看了一眼讨好他的童渊,模棱两可地吩咐:“打陈义安电话,去车上等我。”

    “……哦。”

    童渊转着手腕儿,听话地下楼,寻思着裴向禹这回生气生得还挺厉害。

    他在人群中一眼看到曾燕维,过去打了声招呼先行离开,顺便拜托他跟陈灏说一声,这才慢条斯理地拨了陈义安的电话,找到裴向禹的车子。

    童渊在后座干坐了半天没事干,戳了戳副驾的陈义安。

    陈义安回过头,看着明明说不来却又突然冒出来的童渊。

    “陈总,你跟着裴先生多长时间了?”

    “十多年了,问这个干什么。”

    “哦,那挺长时间了。”童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问道,“以前跟在裴总身边的人惹他不高兴了会怎么样?”

    “……”陈义安默了默,“没有人敢惹裴总不高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能惹他生气的裴总都不会留。”

    童渊拍了拍副驾的座椅退回来:“……谢了陈总。”

    他觉得他还可以抢救一下。

    不一会儿,裴向禹出来了,上了车也还是一句话不说,童渊识趣儿的不去烦他,到了麓溪苑,本以为会让他一个人回去,没想到人也是二话不说地下车,跟着他一起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