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要租二十年,房东也被吓着了,说要和家人商量一下,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约摸半个小时那样,那房东打回了电话,称如果是要租这么久的话,干脆就直接卖给严小开算了,但前提是他必须出得起钱。

    严小开忙问什么价格,得到的答案是八百万。

    八百万,对于这处宅子而言,真心不算贵了,因为在寸金寸土的深城,买个这么宽敞平整的地皮最少也得这个数,何况这上面还有宅子呢!

    只是这八百万,对严小开而言绝不是小数目,而是一笔天文数字,这几乎就是他全副身家了!

    他必须把源城的房子卖掉,再把车子卖掉,最后还得向家里伸手,把养蟹的盈利拿出来,才能凑得起这笔数字。

    为了这个宅子,付出这样的牺牲,虽然是值得的,但却不是严小开愿意的,不过他也没当场拒绝,而是用了缓兵之计,称数目不小,自己得回去考虑几天才能给答复。

    房东那边也不急,让他考虑好了再回复,反正……房子已经租给他了。

    严小开回去之后,把事情和两个女人一说,她们都愣了一下,愣过之后却又都没说话,只是表情复杂的看着他。

    被她们盯得浑身不自在的严小开忍不住了,“有什么想说的你们就说吧,不要这样盯着我好不好,怪吓人的。让我感觉好像你们俩对我有什么不良企图似的。”

    两女的脸都突然红了一下,齐齐啐他一口,随后竟然又异口同声的问了他同一句话,“你真的很喜欢这个房子?”

    严小开点头,“当然喜欢啊,如果不喜欢的话,那么多洋楼别墅不去租,怎么偏偏选这儿呢!”

    尚欣道:“可这宅子也没见有你说得那么好啊!”

    严小开道:“怎么不好?”

    尚欣道:“咱们住进来不顺利呗,你看昨天咱们才搬进来,晚上我就被绑架了,你也受伤了……”

    严小开摇头,“这个事和宅子没关系,是和人有关。昨天你出门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你的脸上隐透着血光之灾,不过并不明显。所以我也不是特别担心,结果你真的化险为夷了。”

    郝婞道:“可是阿大你受伤了啊!”

    严小开点头,“尚欣的血光之灾之所以隐透,完全不明显,那就取决于我,如果我去救她,她就没有什么所谓的血光之灾。如果我不去,她则是必死无疑。结果我去到的时候,果然看见她的额头又恢复了早上的光洁,而我在用大砍刀照脸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印堂发暗发黑……”

    尚欣吃惊地道:“你是说我把血光之灾转嫁给你了?”

    严小开摇头,“不,这是因果关系,凡事有因才有果,有果才能生因,因中有果,果中有因……”

    尚欣被绕得一阵晕乎,“行了行了,你别跟我扯那些之乎者了,如果你真的喜欢这宅子,那咱们买下它,虽然置办家电,装修,还有那辆车之后,我自己已经没剩几个钱了,但我大姑那儿有,我问她先借着,她要不肯,我就把在她那集团的股份转让一点,不管怎样,咱们把房子先买下再说!”

    郝婞纠结一阵,终于又一次从脖子上解下那块玉,递到他面前道:“阿大,这个你拿去当吧,你不是说它很值钱吗?如果照你说的那个价儿,俺想买下这个房子应该不成问题的,你拿去吧,把它当了,没关系的,大不了有钱了咱再去赎回来就行了!”

    严小开看着两个女人,感动得一时间真不知该怎么好了?心说,我虽然是跟你们睡了,也摸了你们,可咱们真没有发生什么关系,我也没有什么损失,你们不用对我这么负责的。

    足有那么好一阵,他才摆摆手,先推回了郝婞递到面前的玉佩,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婞姐,你不要动不动就把它拿出来好不好,这帝王绿真的很值得钱,万一我忍不住拿去当了,那你就后悔莫及了!”

    郝婞摇头道:“阿大,你拿去吧,俺不会后悔的。”

    严小开道:“不会后悔也不行,这可是唯一找到你身世记忆的关键,当了,你就可能永远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郝婞还是摇头,“不知道就不知道了,这一天一夜,虽然很短暂,可是俺真的觉得很开心很安全很舒服,从来就没有这么放松过,如果以后都可以过这样的生活,俺真的不介意不知道自己是谁!”

    严小开一阵无语,只好转向尚欣,“尚欣,你也别乱问人借钱,更别转让你的什么股份,事情还不至于到那个地步!”

    尚欣道:“怎么不至于到这个地步?你自己有钱买吗?”

    严小开只能实话实说,“如果我真要凑的话,是可以买得起的!”

    尚欣有些惊讶地道:“阿大,你原来这么有钱啊?那你还装可怜,骗我的钱!”

    严小开哭笑不得,心说我什么时候骗你的钱了,我那都是正当的劳动所得好不好?

    不过看在尚欣这一天一夜的表现有所改变的份上,他也不跟她较劲了,摆摆手道:“你们都别急,我是说这房东给的时间很充裕,咱们还可以再想想有没有别的法子,实在不行,那再说这个又当又借又砸锅卖铁的办法,而且真要借,也轮不到你们。”

    严小开这话说的是事实,因为他要借钱的话,郑佩琳肯定是愿意的,她不行的话,那不是还有西门耀铭嘛,他没有这么多钱的话,那找他老子西门天成总行了吧。

    只要他肯张口,钱绝对不是问题,但现在的问题是,他并不想借钱。

    两女原本还想说什么的,可在不知不觉间严小开已成了她们的主心骨,既然他坚持不用,两女也没办法。只好做饭的去做饭,监工的监工。

    ……

    中午开饭的时候,郝婞做了一桌好菜。

    猪肉炖粉条,酸菜排骨,水煮牛肉,毛血旺,红烧肘子,羊肉冬瓜汤,主食是蒸饺子。

    尽管郝婞已经忘了自己是谁,也不记得自己是从哪儿来的,但有一些埋在她脑海深处的东西却仍然没忘记,时不时都会不经意的流露出来。例如做菜的手艺,例如偷东西的身手。

    看着这一桌极为正宗的东北菜,还有郝婞说话时浓重的东北口音,严小开几乎可以肯定,郝婞必定是个东北人。

    只是,她原来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你要说她忠厚老实吧,她又会偷东西。可你要说她是个好吃懒做的偷儿吧,她又十分勤恳能干。你说她藏有什么坏心眼吧,她的心肠又极为善良柔软,眼泪像系不稳的珠子,脆弱随时都会落下来。可你说她脆弱可欺吧,她又有自己的主见,不会什么事都盲从别人。可你说她真有办法吧,她又饿得在街上乞讨。

    思来想去,严小开忍不住苦笑,因为这女人的性格实在是太矛盾了,矛盾到他完全搞不懂。

    两女见严小开坐在那里,双眼看着桌上的菜,脸上的表情却复杂多变,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傻笑,一会儿茫然,完全搞不懂他在想些什么。

    尚欣终于忍不住了,用手肘碰碰他道:“阿大,你是不是昨晚被打到脑袋了?”

    严小开醒过神来,摇头道:“没有啊!”

    尚欣横他一眼,“那怎么傻傻呆呆的?”

    严小开道:“没什么,想些事情罢了!”

    郝婞弱弱地问:“阿大,是不是俺做的饭菜不合你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