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头儿的个性古怪,严小开是领教过的,所以向秦盈与毕瑜送去个安慰的眼神,示意她们别见怪。之后才问龙客布:“老爷子,这一路辛苦吗?”

    龙客布爱理不理的看他一眼,然后竟然闭上了眼睛。

    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严小开也十分的尴尬。

    龙晓雨见状,就接着话茬儿,轻笑道:“不怎么辛苦的,爷爷之前来过深城,而我对这条路也开始熟悉了。这次来之前,我已经联系好了一个信得过的货运公司,以后再有木材下来的时候,我们就不再亲自押送了!”

    严小开道:“那敢情好。省得你们那么麻烦与辛苦了。”

    龙晓雨道:“其实也不怎么辛苦的,就是时间稍微长一点。”

    严小开道:“那我们现在先去吃饭吧,我已经在一个老字号酒楼订了包厢给你们接风洗尘的。”

    龙客布终于张了嘴,“先去家具厂。”

    严小开看了看时间道:“老爷子,现在已经到了饭时,咱们先吃饭,然后再去家私厂好吗?”

    龙客布充耳不闻,说完那一句又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睡着了似的。

    严小开有些恼,这老家伙,越给脸就越得瑟,自己一下不发喵就被当作病猫了,立即就要发作。只是没等他出声,一只白皙修长的小手已经覆到他的手背上,轻轻的拍了拍。

    严小开抬头,发现龙晓雨的手,她正向自己不停的摇头使眼色呢!

    看在龙晓雨的份上,严大官人只好忍了,然后对前面充当司机的阿弟道:“先不去酒楼了,去莞城家具厂。”

    阿弟答应一声,这就调头再次返回高速,往莞城驶去。

    到了秦盈在莞城的家私厂门前,严小开推了一把也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没睡着,反正一直都闭着眼睛的龙客布,“老爷子,家具厂到了!”

    龙客布张开眼睛看了看,然后道:“停车!”

    车停下后,龙客布就下了车,走到后面对那些卡车司机交待了几句什么,然后又走了回来。

    这个时候,众人已经下车来了,家具厂的大门也已经打开。

    龙客布道:“带我去看上次运下来的木头。”

    对于性格这么古怪的老头,秦盈是真不愿侍候的,可是看见向来不饶人的严小开对他都很忍让,同时也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只好强打起精神道:“龙老爷子,龙女,你们请跟我来!”

    秦盈先是将众人带到堆放原材料的木材仓库,然后指着堆放在一角的木头道:“这是上次还没开完的料子。”

    龙客布扫了一眼,又问:“已经开过的料子呢?”

    秦盈这就再次领着他们前行,来到了开料子的木场,指着一个车间里堆放着的大大小小木料道:“这些就是已经开好的。”

    龙客布走上前去看了几眼,又问:“下一道工序呢?”

    秦盈便又带着他们前行,看了一个车间又一个车间,最后停在成品仓库的一角,这里摆放着已经加工成器,并且用塑料泡沫包装起来的红木家具。

    当秦盈拆开一套家具的包装之时,龙客布凑上前去观看,不过这一次并不像在之前那几个车间一般草草看几眼了事,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接合,每一个镶嵌……都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察看。

    看见他看得聚精会神,一时摇头,一时又点头,一时微笑,一时又皱眉的样子,秦盈忍不住凑上前问道:“龙老爷子,怎么样?”

    听见有人发问,龙客布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挺直了腰板哼道:“只能说勉强,一般,有点糟蹋我的木料了。”

    秦盈闻言皱了皱眉,但看在人家是自己男人的招财猫的份上,忍了。

    不过她是忍住了,一旁的严大官人却没忍住,喝道:“哎,死老头,你还没完了?”

    龙客布皱眉道:“你说什么?”

    两人这火气十足的一开腔,旁人都不由愣了一下。

    毕瑜赶紧的上前来拉住严小开,轻喝道:“开子,你怎么对龙老爷子说话的。”

    严小开道:“我怎么说话的?我就这样说话的。看在他大老远来的份上,摆一下谱我也认了,可他还摆上瘾了,没完没了的,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何况是我……”

    “闭嘴,你给我闭嘴!”毕瑜被气得直跺脚,紧拽他一下道:“你疯了,这生意你还想不想做了?”

    严小开火气一上来,哪还管那么多,“不做就不做,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最多就是向别人进木料。别人不进我,我就不开这家具城了,这还不行吗?”

    这边厢,龙晓雨也忙劝着自己的爷爷,只是龙客布明显也不听她的,冲上来喝问道:“你小子有胆子再说一次!”

    严小开当场炮轰他道:“别说再说一次,再说一百次我都敢。你以为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以为这个世上只有你一个人有木料?你以为我除了你,就再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龙客布大声地道:“我有什么了不起?我吃的盐多过你吃的饭,我过的桥多过你走的路呢!”

    严小开冷笑道:“正是因为这样,你就在我面前倚老卖老吗?”

    龙客布脸上窘一下,“我懒得跟你胡搅蛮缠,我只是就事论事!你以为你不要我的木料,我就怕了你了?你不要,大把人争着要,我只要发一句话儿出去,明儿我那山寨就排满了队,全都是买料的红木商人,我卖给他们的价钱比你的更高,我挣得更多。我怕你?我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我怕谁啊!”

    严小开冷笑不绝,“你还皇帝的女儿,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你要不要掀开自己的裤裆看看,要不要拿个镜子照照?”

    龙客布被气得直哆嗦,指着他道:“你,你,你个小王八蛋,你要把我气死是不是?”

    严小开道:“你要是敢死,我绝对敢埋!”

    龙客布:“……”

    看见这一老一小形象大失大吵大骂,而且还越吵越没品,渐渐就变成了泼妇骂街,一旁的毕瑜与秦盈劝又劝不住,急得团团乱转,不知该如何是好。

    反倒是龙晓雨很是冷静,将两女拉了回来,“瑜姐,盈姐,你们别劝了,也别急了,让他们吵吧,不会有事的!”

    两女疑惑的同声问:“不会有事?”

    龙晓雨点点头,很淡定地道:“当然,他们最只多是吵吵,难道他们还敢打架不成?”

    两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