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小开这会听得一颗心又不停往下沉,待她说完了,才艰难地问道:“那……还有得救吗?”

    晏晓桐道:“救是有得救的,不过……”

    严小开忙问道:“不过什么?”

    晏晓桐道:“不过很折腾,很费力,而且就算救活了,情况也不会太好。”

    严小开不解地问道:“这话怎么说?”

    晏晓桐缓缓地道:“这恐怕就得要从毒药的分类说起了,毒药呢,它分为……”

    这样的开场白,明显就是要给严小开上课的节奏。

    能学点知识,严小开是十分乐意的,而且他也大把的时间,可是眼珠却未必有这样的时间,所以虽然不礼貌,但严小开还是打断了晏晓桐的话,“姑姑,那个……咱们能不能先把眼珠救了,然后再说毒药的事情?”

    晏晓桐指着眼珠问道:“她就叫眼珠?”

    严小开点头,“姑姑认识她?”

    晏晓桐摇头,“我不认识她,但我认识眼球。”

    严小开恍然,师父和师姑一样,都是退役特工,自然认识眼球。

    晏晓桐道:“眼球很会做狙击枪的,枪法也十分的好,以前的时候,我记得有一次……”

    听这话的架势,恐怕是要回忆过去了,严小开忍不住又一次打断她,“姑姑,眼珠大叔的事情咱们也能不能一会儿再说,先救眼珠好不好?”

    几次三番的被打断,晏晓桐有些不高兴地道:“你这倒霉孩子,怎么动不动就打断大人说话呢?”

    严小开委屈地道:“姑姑,我……”

    你以为我想呀,这是什么时候了,你还老记得说这说那,人命关天你不知道的吗?

    严小开虽然满腹幽怨,可是敢怒却不敢言,因为这个姑姑性格古怪多变,要是一不小心惹怒了她,眼珠的小命可就真的不保了。

    晏晓桐道:“放心吧,她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严小开:“呃?”

    晏晓桐解释道:“这个针法虽然不是特别管用,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你不是也看到了吗?这银针变黑了,而且越来越黑,证明能吸取一定的毒素。”

    严小开愣愣道:“那现在应该怎样?”

    晏晓桐说了一个字:“等!”

    严小开道:“等多久?”

    晏晓桐道:“最少十来分钟吧,所以咱们有的是时间来唠嗑!”

    严小开道:“哦哦!”

    晏晓桐道:“现在放心了吧?”

    严小开一点也不放心,但还是点了点头,这时候姑姑就是太皇太后,说啥也是对的。

    晏晓桐道:“那咱们继续唠嗑!”

    严小开暗里苦笑,这样的时候,自己哪有什么心情吹水打屁呢,但晏晓桐这样要求了,他也只好答应。

    晏晓桐问道:“哎,我刚刚说到哪儿了?”

    严小开道:“说到眼球大叔的枪法极好,有一次你们怎样怎样的。”

    晏晓桐道:“前面呢?”

    严小开道:“前面说就算把眼珠救活了,情况也会不好……姑姑,她到底会怎样不好?”

    晏晓桐道:“还是刚才那句,从毒药的分类说起,毒药按药性分急性毒药和慢性毒药,急性毒药如砒霜、氰化钾等,慢性毒药的典范是砑片。毒药按明显度又分显性毒药和隐性毒药,显性毒药很容易被人察觉,而隐性毒药人们往往疏忽大意,不过这些都是笼统的地法。对我而言,毒药就分为两种,一种是传统的,最具代表性的是植物,例如颠茄,断肠草,鹤顶红,月籽藤,曼陀罗,铃兰等。另一种是现代的,具有代表性的如氰化钾,砒霜,沙林毒气,vx神经毒素,炭疽毒素等等。”

    严小开频频点头,传统毒药他基本都是认识的,现代化学毒物,他也有所了解,只是不太精通罢了。

    晏晓桐说了一大通之后,就指着眼珠道:“如是她所表现出来种种症状,还有我行医多年的经验来看,她中的毒是属于一种综合性的!”

    “呃?”严小开听不太懂姑姑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感觉真的很厉害的样子!

    晏晓桐解释道:“就是传统植物毒药与现代化学毒药混制而成的毒药,这种毒不但能迅速弥漫人的全身,还能破坏身体内的各种脏器。所以就算我能勉强把她体内的毒清除出来,也没办法修复她已经受损的器官,这就是情况会不好的原因。”

    严小开听着听着眉头皱了起来,没想到问题这么严重,无奈地道:“这……”

    晏晓桐接口道:“这就是说,我就算把她给救活了,她也很可能变成一个废人,长则能活个一年半载,短则三五天。”

    严小开听得人一阵晃悠,差点没栽倒在地上,悲痛无比地道:“姑姑,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解她身上的毒,你再想想,你再想想……”

    晏晓桐摇头,不是她不想帮,是这毒太狠,只能无奈道:“让她再多活一些时日,就是我最大的办法。”

    严小开心存侥幸地问道:“那我师父……”

    晏晓桐打断他道:“不用说你师父,面对这种混合性的毒药,他也不会有更多的办法。”

    严小开嘴唇喃喃的蠕动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晏晓桐原本还想跟他说说她和眼球以前的事迹,可是看见他这样的表情,显然是没有什么心情听自己说故事了,所幸的是这会儿留针的时间也已经差不多了,于是就将银针一根根的起出来。

    完了之后,晏晓桐才问道:“考虑得怎么样?”

    严小开从悲痛中回过神来,不解地问道:“什么考虑得怎么样?”

    晏晓桐道:“还能考虑什么?当然是问你,让她这样安乐的死去,还是让她变成一个废人般苟延残喘的活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