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就展开了紧急救护。

    柳小樱清理了男子的口鼻,打开了气道。她顾不上害臊,把男子放在大腿上,面朝下按压背部,吐出口中的海水。接着,又让男子仰面躺着,双手叠加按压男子的胸部,做着心肺复苏。

    当齐大夫赶来时,青年男子已经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空,眼神直愣愣的。

    齐大夫做了检查,脉搏已经恢复了,就是精神状态不太好。

    齐大夫换下男子的湿衣裳,用毡毯裹着。

    又扎了银针,疏通一下血脉。

    “小樱,把人放到担架上,送回村子……”

    一行人把青年男子抬上了担架。

    回村的路上,齐大夫听到柳小樱的救治手法,很是惊讶。可随后一想,海边渔民都有这方面的经验,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到了大队部,把青年男子搁在值班床上,盖上被子。

    齐大夫倒了一杯淡盐水,喂男子喝下去。

    老支书和江队长在一旁守着,很是关切。

    “喂,你叫什么名字?”

    “……”

    青年男子摇了摇头。

    他是谁,为何会来到这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青年男子一问三不知。

    江队长心有疑虑,不会是个特务吧?

    就派人看守着。

    柳小樱心说,这人不是装糊涂,就是失忆了。

    *

    情况立马报告上去。

    到了下午,一辆军绿色的救护车开到了村口。

    县武装部的周部长亲自带队,随行的还有两位青年军人和救助人员。

    那位青年军人见了男子很激动。

    “夏明扬,终于找到你了!”

    原来,青年男子是东港部队的飞行员,叫夏明扬。三天前,在海上执行任务时飞机失事,两名飞行员跳伞,一人被成功救起,一人没了踪影。

    失踪的那个,就是夏明扬。

    第019章

    *

    战友们很热情, 夏明扬却不记得来人。

    他脑子里空荡荡的,对一切毫无印象。

    他知道自己出了问题,随行的军医说:“这种情况跟溺水时体力透支有关, 大脑有可能受到某种程度的损伤, 造成记忆缺失……”

    夏明扬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忘了自己叫什么, 来自哪里?全靠战友们提示,才知道自己叫夏明扬,是部队上的飞行员。

    说到飞行, 夏明扬倒是很有印象。

    那些驾驶技能都记得, 甚至能说出自己驾驶的战机编号是c-3090,可问到副驾驶员的名字,却想不起来了。

    来人都说他是夏明扬, 夏明扬也认可了自己的身份。

    随行军医说:“夏同志,我们往回赶吧,到医院再做个彻底检查……”

    一行人稍作休息, 就上了救护车。

    夏明扬是用担架抬上去的。

    他身体很虚弱,损耗很大,挂着吊瓶输着液。

    临上车时,夏明扬微微抬起头来,看着送行的村民们。他想找到那个人, 一睁眼就看到的那个姑娘。

    他觉得那姑娘就站在那里, 正看着他呢。

    救护车开走了。

    村里热闹了一阵,又安静下来。

    村民们知道救助了一个同志,具体是做什么的?却不晓得。这属于军事机密, 包括老支书和江队长在内,都不知道。

    柳小樱有所猜测,就跟大哥透露了一点。

    “哥,那人是开飞机的……”

    柳志江很惊讶。

    “樱子,你咋知道的?”

    “我猜的……”

    柳小樱心说,大哥没见过空军,不晓得空军飞行服的样式,她见多识广,才猜到了那人的身份。

    柳志江知道妹子聪明,不经意间又立了一功。

    柳小樱嘿嘿笑着。

    对空军,她是很神往的,如果能驾驶着战机,在空中遨游一把就好了。

    当然,这只是个梦而已。

    现在的她不复往日,能把娃养大就不错了。

    *

    三天过后,县里转来了一封感谢信。

    是东港部队写来的,感谢南山村的群众对子弟兵的救助。还送了一面锦旗,上面绣着“军民鱼水情”等字样,很是耀眼。

    老支书把锦旗挂在大队部,村里人都感到很自豪。

    柳小樱也暗自得意,这里面有她的一份功劳呢。

    又过了两天,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了村口。

    从车上下来了一位大姐和一位青年,都穿着军服。

    他们找到队里,说要见一见救命恩人。

    江队长把女民兵都召集过来,还派人去喊齐大夫。

    青年军人看着柳小樱等人,郑重地道了声:“谢谢!”

    还“刷地一下”敬了一个军礼。

    女队员们愣了一下,赶紧还了一礼。

    柳小樱看着青年军人,有点挪不开眼睛。

    青年军人个子很高,足有一米八几,国字脸,高鼻梁,两眼炯炯有神,真是帅气十足。

    青年军人也认出了柳小樱。

    这个穿花布衫、梳着大辫子的姑娘,就是给他做心肺复苏的那位。他记得那双手很有力气,按得他肋骨直疼。

    军医说:“如果不是紧急救治,大脑会缺氧,甚至会引发后遗症……”

    也就是说,这位姑娘救了他。

    青年军人想跟柳小樱说点什么,可当着众人的面,又不晓得说什么才好?就冲着柳小樱点了点头。

    柳小樱知道对方认出了她,心里美滋滋的。

    齐大夫赶来了。

    他一见到青年军人,职业病就犯了。

    “同志,来坐下,我给你把把脉……”

    说着,齐大夫就抓住青年军人的手,给人家把起脉来。

    “同志,您的脉搏很有力度,恢复得不错……”

    青年军人道了声:“谢谢!”

    齐大夫笑着说:“同志,不用这么客气……”

    那位大姐也说:“齐大夫,这都是应该的,要不是您扎那几针,咱的同志也恢复不了那么快……”

    齐大夫一听,恨不得立马掏出银针,再扎几下。

    青年军人对齐大夫的医术很感兴趣,就询问了几句。

    齐大夫很得意,把中医的精髓讲解了一番。

    要说,他进城学的是西医,引以为傲的却是中医疗法。尤其是在乡村,认可中医的更多一些,适用面也更广一些。

    青年军人和大姐呆了一会儿,就上车走了。

    村里人都跑到村口送行,热情地挥着手。

    柳小樱站在人群中,远远地望着。

    她猜测那是一对母子,从东港部队专门跑来一趟,挺重情意的。不过,他们并未提到自己的姓名,不知是低调还是出于保密?

    *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村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柳家小院的樱桃树开花了,红艳艳的,就像一抹红霞,衬得院里一片喜气。

    柳小樱站在花树下,捋着辫子,仰着脸儿,就像一副画儿。

    冯玉兰瞅着闺女,是既欢喜又担忧。

    樱子是越长越水灵了,如果不是那五个娃娃,只怕媒人都要踏破门槛了。

    现在,十里八乡都晓得,南山村的柳小樱认了五个娃娃,才十六岁就当了娃的娘。那入赘的口风放出去了,可谁敢登门呢?

    柳小樱却没这方面的担心,她正琢磨着孵小鸡呢。

    天暖和了,该孵小鸡了。

    五个宝宝还不满百天,那是见风就长,可能吃了。一顿下来,半锅米粥就没了,人家捐的那些粮票,都用来买大米了。

    可那些哪够呢?早晚会吃光的。

    还是要给宝宝们增加营养,最好每天都吃上一碗鸡蛋羹。可鸡蛋太贵了,还不好买,每次赶集只能碰运气,不如自家养上几只?

    柳小樱跟娘一说,冯玉兰也动了心。

    年后政策做了调整,家家户户的自留地都拿回来了。村民们有种蔬菜的,有种稻米的,杂七杂八都没闲着。这么一来,饲料有了,就想着养鸡养鸭。可这两年生活困难,母鸡都吃光了,拿啥孵小鸡啊?

    冯玉兰就说:“樱子,咱家可没有母鸡啊……”

    “娘,没有母鸡也能孵,只要温度达到了就行……”

    柳小樱自有办法。

    空间在手,还有什么解决不了问题?

    逢集的日子到了,柳小樱就挎着筐子去赶集。

    在背静处,她又碰到了那个卖鸡蛋的中年妇女。就打听了一下,那妇女家里公鸡母鸡都有,就买了一筐子鸡蛋,提着回来。

    到了村口,柳小樱用布蒙着,怕人瞧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