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一看,竟然是谢延。

    怎么哪儿都有他,简直是阴魂不散!

    听到动静,云父合上平板迎上来,笑眯眯跟云开打招呼,云开回应的态度很淡。

    他今天主要是来看云浅儿的,年纪大了,就喜欢儿孙绕膝的氛围。

    云父不在乎云开的态度,招呼厨房的人上菜。

    云莳站在原地,浑身透着一股疏离冷漠的气质,按照记忆喊了一声,“父亲。”

    没错,原主和云父的关系不好。

    云父正眼都没给云莳,点点头,“嗯,去饭厅里坐着,等浅儿回来后就开饭。”

    今天让他们两人来,就是想要炫耀一下。

    云莳坐下,掏出手机下载了一个股市app,注册了一个名为“sd”的用户名。

    等待了近半个钟,云浅儿还没回来。

    云莳坐在云开的身侧,很快发现云开脸色有些白,时不时按一下肚子。

    分明不舒服。

    云开有胃病,一日三餐都按时按点,平时七点钟吃晚饭,现在八点多都空着胃。

    “先喝点汤。”云莳动手给云开盛了一碗鸡汤。

    云开想着肚子垫些东西也能缓解痛苦,没推辞,低头喝起了汤。

    云父睨了眼身侧空座位,眼底划过一抹不悦,稍纵即逝。

    倒是云父身后站着的胖管家开口了,“小姐还没回来就开吃,不太好吧?”

    看来是找不痛快的。

    云莳冷冷地睨了她眼。

    管家只当对方还是以前任她欺负的原主,越发嚣张,“毕竟是在外面做客,还当自己是主人了,做什么都随心所欲,”斜眼看了眼云开,无比轻藐,“以前不是很有骨气离开这里,现在才喝点鸡汤,急的跟投胎似的。”

    md!

    她云莳长这么大,从未有人敢这么嘲讽她!

    “咚!”云莳手指一甩,陶瓷调羹扔进鸡汤里,没入汤底。

    饭厅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盯着管家,声音冷得掉冰渣,“我盛鸡汤,主子都没讲话,一条肥狗喊什么劲?”

    管家原主嘚瑟的表情倏然皲裂,指着云莳鼻子的食指剧烈颤栗,“你,你竟然骂我狗,还说我肥?!”

    “我点名道姓了?”云莳单手支着下巴,举止慵懒,眼神却是犀利无比,“听过爱捡钱的,没听过爱捡骂的。”

    “你……”管家被气得嘴角都抽搐起来。

    “别说了,你出去,”云父先一步开口打断管家的话,色厉内荏。

    管家憋着火气往外面走。

    “给我爷爷道歉。”云莳的态度很硬。

    管家脚步一僵,手指发冷。

    云父双手交叠而握,有些不悦,“云莳,她不仅是家里请的帮佣,还是长辈,你不该这么没有教养。”

    “教养?”云莳冷嗤一声,这渣男配跟她谈教养?“我的礼貌从来不施舍给狗东西。”

    羞辱了她,还想她笑脸相待?

    她没这么贱。

    云父万万没想到云莳会这么不给自己面子,脸色有些铁青,“浅儿跟你一样大,但她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什么意思?

    不就是说云浅儿比她有教养,他更喜欢云浅儿呗。

    云莳不在乎,连跟他哔哔都觉得麻烦,坚持底线,“道歉。”

    云父为难。

    管家被护着,眼角笑弯了下,转身却能可怜兮兮跟云开道歉,“对不起,家里平时都是凑齐人才开饭的,刚才见你先动筷子,我太冲动了,冒犯了你。”

    云开早已停止喝汤的动作,不想将这种小事闹大,摆了摆手,“没事。”

    饭厅里的刀光剑影随着云浅儿的回来而消失。

    云浅儿的表面功夫在亲戚面前做得很好,一进来就打招呼问好。

    她笑得一脸温婉,“让大家久等了,今天下午有个新闻社的记者想采访我,下午做化学实验太入迷了,忘记了时间。”

    表面是在解释迟到原因。

    云父一听她做实验,骄傲感油然而生,“没事,你的实验比较重要,我们等一下没事……你现在拿了大奖,自然很多媒体想采访你,要不要我请个保镖接送你去学校?”

    云莳听得想笑,一个采访就请保镖,这脸可真是……又大又厚。

    云浅儿在自己座位落座,“这倒不用,我拒绝了他们,不想搞这种花样。”

    “你做的很好,做学术得要沉得住气,拒绝外界诱惑。”

    云浅儿会心一笑,以主人的态度招呼云开和云莳,“哎,你们可以先吃饭,不用等我的。”

    云父刷存在感,“今晚这顿饭是给你庆功的,等一下没事。”

    云开看了眼云浅儿,眼神有些黯淡,说了祝福的话,并诚恳建议,“希望你继续努力,戒骄戒躁。”

    四个字,偏僻入里,犹如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云浅儿的脸上,将她打蒙。

    端着茶杯的手一抖,溅湿了手背。

    她脸色火辣辣地烧着,犹如被扒了衣服游街示众。

    云父脸色变化也很精彩。

    云莳专心盯着手机屏幕,在红绿柱变化的那一瞬间,白皙如玉的手指毫不犹豫地轻点一下。

    确认成交!

    第15章 狗东西,谁给你那么大的脸?

    开饭后。

    云父余光瞥见云莳手机上的k线红绿柱有些熟悉,还有什么“云彩”“股票”字眼。

    “你在弄什么?”

    “没什么。”云莳将手机上的购买确认信息一一删除,将手机放进裤兜。

    “吃饭时别玩手机。”云父板着脸训了一句。

    云莳左耳进右耳出,又给云开夹了一些清淡高蛋白的菜品。

    云父的嘴可不是单单用来吃饭的,“听说前些日子你爷爷带着你去医院看了右脚,情况怎么样?”

    “还行。”

    云父吞了一口饭,点头,以先知者的态度劝告,“虽然你不说,但我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滑冰,可学生的职责是读书,像浅儿那样认真读书,多参加一些学术类国际大赛什么的,以后才有精彩人生。”

    “你看看那些滑冰运动员,不是受伤退役,就是被榨干退役,滑冰有什么出息?”

    绕了那么多圈子,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语气还极为不屑。

    云开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愠怒,“怎么就没用?滑冰不仅可以实现自我价值,更加可以为国争光。”

    他爷爷,他父亲,包括他,这一生为冰而生,为滑冰而自豪。

    他不明白怎么就生了个浑身铜臭味的儿子,好不容易在云莳身上看到了希望,可最后还是出了意外……

    “云莳以前就是花太多时间在滑冰上,成绩渣得不像样,这样下去,明年连专科都上不了,”云父觉得自己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食指有节奏地扣着桌子,“四年前,云莳的脚因为滑冰而伤,她能滑一辈子冰?能出人头地吗?不能!”

    云开瞬间就焉了。

    的确,他不能保证云莳能滑一辈子;

    也不能保证她能出人头地;

    更加不敢肯定,云莳能不能让a国国旗在国际滑冰赛场上升起!

    “话是难听了点,这是事实,”云父抿了抿唇,“所以,我想让浅儿帮云莳复习功课。”

    这样,他对云莳也算是仁义至尽了。

    “不需要。”云莳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云浅儿以一副施恩的口吻对云莳说:“你放心,到时候我会针对你的学习情况给你补课,争取让你明年能考上本科**线以上。”

    云莳:???

    狗东西,谁给你那么大的脸给爸爸补课?

    “不用。”

    云莳再次拒绝,让云父有些恼怒。

    抬了抬下巴,“我和浅儿是好心好意,既然你不领情,那就算了,以后你考不上大学,就算是你爷爷来来求我,都没用。”

    云浅儿低垂着眉眼,听云莳不痛不痒的哦了一声,眼潭划过一抹嘲讽。

    *

    吃完饭,四人坐在客厅里。

    “我给你们泡茶。”云浅儿优雅侧坐在一遍,开始洗茶具。

    颇有一番文人墨客的清雅。

    云父看着她如行云流水的一系列动作,嘴角止不住过勾出一抹弧度,“浅儿的茶道不错,你们可以欣赏一下。”

    “略微学了些皮毛而已,”云浅儿莞尔一笑,悄悄瞅了眼云莳的手背,递茶而去,“见笑了。”

    云莳还没碰到茶杯,云浅儿不知怎么的,手就一松,惊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