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都是谢延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哥们,也有一些是铁杆好友。

    大家难得凑在一起,兴致勃勃。

    谢延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某兄弟给他倒了杯酒。

    谢延浅啜了一口,总觉得酒里掺和了些烟味,有点嫌弃地放下酒杯。

    修长如玉的手指,被墨色的玻璃桌衬得发白。

    “延哥儿,春风满面的,这是有什么好事?”有大胆地问了句。

    靠在角落小憩的离九森被吵醒,慢悠悠地掀眸,俊脸自带一股惺忪邪魅,“发春了。”

    一针见血。

    原本热闹的包厢瞬间静若寒蝉。

    略显昏暗的室内,谢延顺着声音望去,才瞅见不远处的离九森,一脚踹过去,“会不会说话?”

    离九森反应机敏,躲过了这脚,悻悻地倒了杯酒,转移话题,“听说延哥儿要带嫂子去矿区玩。”

    兄弟们一听,八卦心被吊了起来,纷纷追问谢延,“到底是哪家千金入了您的眼?”

    在他们看来,谢延那是神祇一般的存在,心怀远大抱负,不像是讲究儿女情长的人。

    谢延翘着二郎腿,骨子里流淌出一股矜贵薄华,俊脸冷漠疏离,只有谈起云莳时,冰雪消融。

    徐徐从手机相册里调出一张两人的合照,脸上的笑容,像是老父亲跟亲朋好友炫耀女儿期末拿了什么奖状。

    “看看,她叫云莳,以后见着了,礼貌点。”

    “那是自然,”兄弟们互相传看起来,“嫂子真好看,素颜能完爆京城一大波的名媛千金。”

    “等等,这校服有点眼熟,像是幽城市九中的……”

    谢延大方地承认,“她今年高考。”

    众兄弟缄默。

    甚至有人不知道幽城还有这么所高中。

    城市化快速发展,各地优秀的高中生都往京城学校靠拢,就算是走后门,学生本身的成绩也是重要入门因素。

    谢延家的小朋友……成绩应该不太好,否则,早就带来京城高中吧。

    也就这颜值能打,延哥儿应该是玩玩。

    念此,大家都渐渐放开心,没将这个云莳放在心上。

    聊聊生活,聊聊工作。

    偶尔也会拿点钱来投资新型产业,试水试水。

    ……

    谢宅里。

    得知云莳竟然是凌家的千金,谢老爷子有点不高兴,将谢延喊回来谈话。

    “云莳真的是凌泽亲女儿?”

    “嗯。”

    谢老爷子的书房硬装是实木,处处透着复古和雅致,书房内还焚了香。

    味道很淡,长处会感到心平气和。

    “你不是不知道,我们谢家跟凌家有仇。”

    谢延坐在下面,押了口茶,先苦后甘,四两拨千斤,“又不是什么血海深仇……”

    “就这么喜欢凌家那丫头?”

    “自然,”谢延想到谢老夫人将传家玉佩都给了云莳,声音含笑,“相信你孙儿的眼光。”

    谢老爷子摸着拐杖,许久才道出一句,“要是让外人知道,你会害死她。”

    处高位者,不能让人知道软肋。

    一抹厉色从谢延眸底划过,他望着澈可见底的茶杯,“我会护好她。”

    ……

    翌日。

    云莳在别墅旁边浇花,杰理从国外移来一百多株桔梗花,希望她以后平平安安。

    天际滚着金边,青金交错,不一会,万丈暖光泻出,让万物都镀了一层金光。

    云莳渐渐从云开去世的阴影里出来,生活一点点变好。

    云浅儿望着云莳被暖光镀者的侧脸,心里被狠狠刺痛着。

    她很有闲情逸致在种花!

    而自己,马上就要去天桥底下睡觉了。

    “小莳!”

    她迈步走过去,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方形包。

    云莳才浇完一排桔梗花,原本心情不错,看见云浅儿,脸色立马拉下来。

    “你怎么进来这里的?”

    这青天白日,枫晚园的安保工作是怎么做的?

    “你先别管我怎么进来的,”云浅儿一张脸甚是惨白,“我车祸之后,便生了一场大病,身体大不如从前了。”

    这连夜赶过来,脸色更是憔悴。

    “看得出来,”云莳冷嗤一声,“几天不见,这气色很不好,像是老了十岁。”

    云浅儿嘴角狠狠抽搐着,没有哪个女人,不介意别人说自己老!

    忍住!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

    “我……”

    “你嘴角一抽搐,脸上的化妆粉都掉了不少。”

    云莳说的是云浅儿的脸,眼神却落在云浅儿的包包上。

    云浅儿侧了侧身子,“以前是我有眼无珠,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请你原谅我!”

    她突然朝云莳鞠了个躬。

    态度很是诚恳。

    “你现在是凌家大小姐,外人羡慕的人中凤,我爸爸很可怜,云彩是他一生的心血,如果你对我们云家有恨,就冲我来,别针对我爸爸。”

    敢情要自己做黑脸跟她唱戏?

    “我跟你们云家已经没关系了。”

    云莳侧过身子往别墅里走,云浅儿下意识要拉住她。

    云莳避开她的触摸。

    没有任何征兆,云浅儿跌坐在地上,“跟云家没关系?那跟云开呢?也要撇得一干二净?他养了一只白眼狼……”

    云开是云莳心里的禁忌。

    脚步一旋,她猛地揪起云浅儿衣领,将她提起来,眸底寒光乍现,“你没有资格提他!”

    这让云浅儿想起车祸那一天,发疯起来的云莳简直就是一只魔鬼!

    自己浑身的伤,都是摆她所赐!

    恨意从四肢百骸里滋生出来,“他是个窝囊废,活着也是一个累赘!”

    “啪!”

    凌厉的掌风从耳际刮过,将云浅儿打蒙在地。

    云莳双手还带着农作的手套,上面沾着湿漉漉的泥土,此刻刮在云浅儿惨白的脸上,十分地恶心。

    云浅儿掩面哭泣,跑着离开。

    因为怒气,云莳胸口剧烈起伏,她三步并作两步折回别墅里,打电话投诉了一通。

    物业局道歉连连,说以后会加强别墅区的安全把控。

    态度是认真的,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稍有一个差池出了事,他们也玩完了。

    ……

    午饭后,谢延带着云莳坐私人飞机抵达难非。

    飞机停在一个空旷无人的平地上。

    云莳睡了一觉,拧了拧发酸的脖子,从机舱里出来,无垠的草地映入眼帘。

    绿油油地,像是步入了一个童话世界。

    谢延尾随而出,“今天有点晚了,先在般若庄园休息一晚,明天带你去矿区。”

    云莳嗯了声,摘下鼻梁上的墨镜,有些邪肆。

    庄园门口站着十几个人,都身着白色的制服,带头的是一个中年女人,一头利落齐肩的银发,面容肃穆,很精神。

    应该是庄园里的管家。

    “主人好。”

    十几人齐刷刷地问号,声音难掩的雀跃。

    谢延不咸不淡地点头,指了指云莳,“云莳,我们会在庄园里住一段时间。”

    然后向云莳介绍,“冯姨,庄园里的管家。”

    “云小姐好,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吩咐我。”

    语气不卑不吭,倒不像是普通豪宅里的管家。

    “冯姨好。”

    庄园晚饭很丰盛,他们只收到消息说谢延会带一个a国女孩过来,便做了一桌中式饭菜,还有少量当地的特色菜。

    冯姨本来是安排云莳坐在侧桌的。

    谢延扫了眼精致的摆盘,“摆到我对面。”

    冯姨一愣,很快又恢复原色,“是。”

    厨房帮佣立刻重新摆盘。

    普通人家可能不大注意餐桌座位的意义,可钟鸣鼎食之家却很在意。

    一家之主,便坐在主位。

    乘坐飞机时,云莳没有吃东西,看着一桌子色香俱全的菜,胃口大开。

    一连吃了三碗饭。

    谢延看在眼里喜在心底。

    自从云开去世后,云莳的胃口一直不大好,最多便吃一小碗的饭,好不容易养了点肉,现在又瘦了下来。

    一朝回到解放前,不过,他也不能轻易放弃。

    一边站着好几个帮佣,看谢延温柔体贴地帮云莳夹菜,眼都红了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消化眼前的一切。

    晚饭云莳吃撑了,谢延便陪她一起在庄园外面散步。

    夕阳西下,天际出一片橘红,美得宏大。

    偶尔有微风袭来。

    “冷不冷?”谢延侧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