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精神有点不太好,眉眼耷拉着。

    昨晚被噩梦惊醒,出了一身的冷汗,心脏时不时便抽痛。

    她喝了杯温开水,玻璃杯衬得她手背白皙如玉。

    谢延从楼上下来,白色的衣领没打领带,露出结实精致的肌肉,有几分邪魅。

    餐桌的早点完全是东方美食。

    谢延往年都会在般若住一段时间,不太习惯当地的饮食,冯姨便雇了好几个中式厨师。

    在打理庄园,照顾主子的起居生活上,冯姨不敢保证是最好的,但她是最用心的。

    云莳喝了点艇仔粥,谢延亲自给她倒牛奶,“待会我送你过去。”

    “好。”

    般若的帮佣们习惯了谢延对云莳的特殊照顾,这会习以为常。

    云莳不太喜欢纯牛奶,但谢延都给她倒了半杯,她拧着眉喝完了。

    舔了舔嘴角,她起身上楼换了套运动装。

    银色特别考验人的身材和颜值,连大咖明星都不敢轻易地尝试。

    穿在云莳身上,特别酷。

    她以前来过难非,那是接受地下城的上任考核,来难非也是考核地图的一部分,那时只想着要赢,要摘下王冠,哪有机会赏花赏月赏人间?

    这次就当出去遛一遛。

    ……

    谢延将云莳送到矿区的运输部,便去了研发部。

    从般若到矿区,至少要一个半小时,云莳在矿区上了个洗手间。

    运输部的人在埋怨。

    ——又是总统待遇,又是零食水果备用,当我们去旅游?

    ——这次运货量大,正遇到危险,我们自顾不暇,哪有心情管她?

    ——那是大老板的人,不看憎面也看佛面,出了事我们也别想在矿区混。

    得,云莳知道,自己被人嫌弃了。

    她走过去,大家很敷衍地朝她打了声招呼。

    阿道夫本想解释一下,可云莳一脸不介怀,便没吭声,带着云莳去了第二辆改装甲车。

    云莳后面的那辆车是改装的大卡车,为了降低存在感,大卡车跟外面普通的卡车没差别。

    这次运货,总共有五辆车子,走得都是较为冷清的道路。

    他们得将货运到难非中心机场,车子来回最少需要三天。

    不怪他们慢,是当地交通条件的原因。

    在矿区还没建立前,这里的交通更烂。

    云莳跟阿道夫坐在后座上,车子才开了两个多钟,云莳便嘴痒了,从包包里掏出几根棒棒糖,礼貌问其他人要不要吃。

    除了阿道夫,其他人只当没听见。

    不是没听见,是不想搭理。

    阿道夫接过她递来的棒棒糖,小心翼翼问了一句,“我们准备了零食。”

    说完,他将一箱子零食拖出来,有选择,云莳没吃棒棒糖。

    车子到处都弥漫着柠檬味的薯片。

    坐在车上,车内容量是比较宽敞,云莳在吃穿用度上,向来不亏待自己。

    怎么舒服怎么坐,十分散漫。

    眨眼,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矿区跟送货沿线的饭店有合作,这会一群人过去。

    饭店还是按照老规矩上菜,运输部的都是身强力壮的男子汉,吃饱才有力气干活。

    饭菜的油水量特高,也很丰盛。

    云莳吃多了零食,也不爱油腻的饭菜,吃了小半碗饭便放下了筷子。

    阿道夫没忘记自己还得照顾云莳,原本吃得很香,看云莳胃口不好,他有些战战兢兢放下碗筷,“云小姐,饭菜不合口?要不,我让厨房再给您重新做一份?”

    云莳不想麻烦大家,正要摇头拒绝,一个满头粗卷发的男子往嘴里塞了块孜然肉,“这批货赶时间,哪有那么多时间耗?”

    有人瞅了阿道夫一眼,“你跟我们不一样,的确得抱好这大腿,要等你等。”

    “别说得这么难听,要不然某人在大老板耳边吹吹枕风,我们就完了。”

    这次运送的货量大,加上多了云莳在,除了阿道夫,运输部出动的都是二级员工,总共有三十多人。

    对于云莳这么细皮嫩肉的女生,下意识便放在要他们保护的位置上,自然是不满。

    他们都是要干大事的,带上云莳,那简直就是个人形累赘,还得当祖宗供着。

    对云莳的态度,越发不满了。

    阿道夫知道这些同事有些看不起他,也没辩驳,跟云莳讪笑,“他们说饭菜好吃,随便聊聊天,别介意啊。”

    刚才他们说的都是难非语言,说话毫不遮掩,他们不认为云莳听得懂。

    云莳态度依旧寡淡,用英文说了句大家慢用,独自去了洗手间。

    矿区这边。

    谢延又开了个会,昨晚将云莳的钻石理念告诉众高管,今天上午十点的会议,他桌面便重新摆了份策划书。

    那是高管部熬夜赶制出来的,借着云莳的理念抛砖引玉,举一反三,设计出近乎完美的策划案。

    如果这是高管们拿出来的方案,早就升职加薪了,可想出理念的是云莳。

    他家媳妇。

    怎么奖励呢?

    想到云莳去了送货,担心她无聊,担心她会受伤,担心她旅途辛苦……

    霸道蟹捧着手机,神情有些惆怅。

    汤径庭跟他讲矿区年度的考核调动项目,谢延都有些走神。

    他就纳闷了,按理说,新方案和策划都出来了,不应该感到高兴?

    云莳向来独立独行,喜欢自由潇洒,谢延怕云莳会反感无微不至的“问候”,今天愣是没给云莳打一个电话和发一个消息。

    再过三天,就能见到她了。

    回到般若,谢延听见客厅有议论声。

    冯姨跟王来仪在说话。

    王来仪看见谢延,双眼一亮,主动打招呼,“谢先生,我成了般若里一名园林师,负责般若里的花草环境和除害虫。”

    谢延日理万机,哪有时间管这种小事,淡漠地嗯了一声。

    王来仪眼睛黏在谢延身上,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对方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冯姨凝视了王来仪一会,眼底划过一抹愠色。

    过线了。

    当晚,谢延接到京城谢宅那边的电话。

    是管家打来的电话。

    “今天老爷子的身子有些不舒服。”

    谢延眯了眯眼睛,“我小叔又闹了?”

    对方的默认,让谢延薄唇紧抿。

    闹来闹去,总是因为谢氏股权的问题。

    谢老爷子有三个儿子,老大谢泉逸,这是谢老爷子哥哥的遗孤,后来过继到他名下供养。

    为人忠厚,行事稳定大气,将谢氏集团打理得有条有序。

    谢延父亲是老二,正在国外养病。

    老三谢忠是谢老夫人收养的,谢老夫人年轻时曾信佛,讲求行善,便领养了个孤儿,取名谢忠。

    谢忠自幼在谢家长大,人也精明,这些年,特别是他去了幽城,这野心也渐渐大了起来,本事倒是没多少,老是闹谢家二老,想要公司实权。

    谢延有一千种法子收拾谢忠,但谢二老年纪大了,讲求家庭和睦,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保护好爷爷奶奶,以后能不让小叔过去,便不要让他过去。”

    话筒对面除了管家一声好,还有一阵脚步声,里面传来一道熟悉清丽的嗓音。

    软软的,很惊喜。

    “哥!”

    “回家了?”谢延声音也软了两分。

    “嗯,昨天下午回来的,”花渐浓从管家那里接过电话,她刚从谢老夫人房间里出来,声调欢快,“我听奶奶说了,你什么时候将嫂子带回来给我瞧瞧?”

    被挤开的管家:“……”

    告辞!

    *

    云莳这边。

    运输部里绝大多数人不喜欢云莳,但也不会没品到给一个女人穿小鞋。

    云莳虽然有些冷,也没有给部里造成麻烦,相安无事了一天,就出状况了。

    车子才驶出繁华地段,就有人忍不住了,袭击运输部中间的卡车。

    “注意!有人偷袭!保护卡车!”

    运输部部长江宇迅速跟对方对战起来。

    阿道夫从暗箱里取出好几把枪,云莳双眼一亮。

    一股热血从心脏里涌向四肢八骸,“我……”

    “你就留在车上,锁死车门,别让人进来,我去援助,”阿道夫话还没停下来,枪口对着外面连打三枪。

    三声枪响,躺下三个人。

    连空气都是血腥味。

    “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