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爷子今天穿了件绛紫色的唐装,坐在会客室的首位。

    气质威严。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云莳有些紧张,“谢爷爷好。”

    在谢延的示意下,她将盆栽放在桌上。

    “嗯。”

    别人都是送些奇珍异宝或者滋补品,云莳的盆栽,显然更加文雅高端点。

    初步印象加分。

    谢老爷子悄悄打量云莳一番,之前云莳穿着校服,站在谢延边上,特别显嫩。

    他总觉得谢延老牛吃嫩草。

    现在云莳稍微化下妆,穿着高跟鞋,跟谢延这么一站,还真别说,有夫妻相。

    他心底越发愉悦,面色不显,示意云莳坐。

    云莳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坐下来,谢老爷子问了些问题,云莳言谈举止都从容不迫,有自己的态度见解,也不让对方下不来台面。

    这是个蕙质兰心的姑娘。

    谢延在一边暗暗观察,他幼时在主宅长大的,老爷子虽然不喜形于色,但高兴不高兴,他多少还是看得出来的。

    答案,他很满意。

    媳妇儿这么优秀,哪有人不喜欢的道理?

    如果他有尾巴,准会翘出天际。

    谢延正准备坐在云莳旁边,顺手将手里提着的书法作品放在桌山。

    老爷子挑了挑眉,“那是什么?”

    谢延望向云莳,说不说取决于云莳,他都支持。

    云莳略微踟蹰三秒,将书法推到对面,“那是我前些日子的拙作,送给您。”

    他之前听过,云莳在幽城念书,字写得不大好,没想到还会写书法。

    他没让云莳下不来台面,打算随便看看,作品一展开,他脑子翁了嗡,瞪大双眼盯着面前的书法。

    “你写的,跟从一大师的草书好像,”他喃喃自语,他的目光从右往左移动,最后落在那印泥上,印泥很新,“不对,这个……”

    一道光在脑子里炸开,联想到某种可能,他整个人一晃,差点打翻桌上的陶瓷杯。

    老爷子年纪大了,双眸略显浑浊,但还是很精明,这里不是贬义。

    他上下打量云莳一圈,“书法界的从一大师,就是你?”

    他本是试探一下,云莳还真的点头了。

    谢延告诉她,老爷子是资深的从一书法迷,这幅作品,就算他鉴定不出,拿给专业人士鉴定,一样看得出来。

    他势必会怀疑自己,既然早晚都知道,现在说更能显得磊落讨喜。

    更重要的是,今天她过来,不只是给老爷子庆生这么简单。

    不管承不承认,婚姻大多时候都是要讲究门当户对的。

    谢延这么优秀,如果她都没有令人骄傲的资本,他们两人的爱情走不远。

    就算能在一起,也会很辛苦很辛苦。

    她要告诉谢家人,她不仅能够门当户对,她也有傲人的事业,她能跟谢延比肩而立!

    谢老爷子觉得整个会客厅都在旋转,谢延起身去扶他,刚伸出手,老爷子一掌拍了下去,有些不悦,“我是那种没见过大场面的人?”

    下一秒,他颤巍巍地指着面前的书法作品,不大确定地觑云莳,“这,这个庆生书法作品,真的是写给我的?”

    像极了没见过世面的。

    谢延无语极了。

    “是给您的。”

    哈哈哈哈!!!

    兴奋之余,他又面露为难,往年一提到谢延就是骄傲两字,现在却涌出一股自卑。

    纠结一番,“你真的看得上我大孙子?”

    书法界的大师啊,在十年前,一个字便刷下了430万的金额,多牛叉一个人,会不会是看他孙儿帅气玩弄他感情?

    云莳:“这个您放心,我不会始乱弃终的。”

    谢延今日第二次被打击:“……”

    有种自己是古代即将要出嫁的闺阁女子既视感。

    老爷子:“大师……”

    “叫我小莳就行,或者小云。”

    袁老师就是这么喊她的。

    “好好好,小莳,让谢延带着你在家逛逛。”

    两个小辈告辞,然后出去了。

    门一关上,老爷子动作敏捷地翻出自己老花镜,细细地欣赏一番。

    会客室响起一阵又一阵的赞叹。

    等欣赏到双眼有些痛意时,他又掏出手机,捣鼓了好一会,才拍出一张较为满意的照片。

    他想要发到自己的朋友圈里炫耀一下。

    他那群老伙伴,谁有他家的这么吊炸天的孙媳妇?

    这个孙媳妇,还是自己崇拜的大师,你说牛不牛?

    反正老爷子觉得牛。

    捣鼓了十来分钟,都传不上照片,他急得掌心都是汗,正准备出去找老夫人帮把手,瞅见了谢微朗。

    “微朗,过来。”

    谢微朗过来,“爷爷,怎么了?”

    谢老爷子有些不大好意思,“你们发朋友圈是怎么弄的?”

    “你要发朋友圈?”

    老爷子正要承认,又听见小孙子一句,“你之前不是说发朋友圈是作秀炫耀虚伪,您绝不同流合污吗?”

    老爷子脸色不大自在,板着脸,双眼乱飘,“当然不是我发,我就是好奇,你只管说就好了。”

    “哦,”谢微朗说了一遍,看老爷子不懂,他索性掏出手机给他示范了一遍。

    “我说得明白吗?”

    “嗯,对了,怎么屏蔽一些人,不让他们看见?”

    谢微朗顿了两秒,总觉得今天老爷子不对劲,“点这个就好,里面有选择对象,只要勾选出来就行。”

    很简单嘛。

    老爷子腹诽,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等门一关,他立马将刚才拍的书法作品传到朋友圈,只给自己那群老战友们看。

    还配上极其不符合他人设的话:【听说,一个草书430万,我眼睛不大好使,大家帮我数数多少个字。】

    炫耀!

    隔壁的老肖立马问:【草书太狂野,我也数不清,老谢,你花了多少钱买的?】

    老爷子发圈后就一直盯着手机,早就忘了今日是自己生辰要出去见见宾客。

    等得就是这句话。

    炫耀得要一附一合才有意思。

    他敲字:【没花钱,孙儿辈的孝顺给我的。】

    **裸的炫耀!

    其他潜水的老战友一看,纷纷留言:

    【这个不是从一的草书?从一不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头?怎么就成了你孙儿辈?】

    【老谢是不是病了?】

    【总共321个字,老谢你是得了白内障吗?】

    【巧了,我认识个这方面的专家,要不要给你联系方式?】

    谢老爷子原本看得津津有味,看到后面,气得吹胡子瞪眼爆粗口。

    一群老白痴,懂个屁!

    ……

    谢延想要跟云莳独处谈谈恋爱,顺便再歪腻一下。

    便带着她去后花园里,像是只大灰狼,“我有个惊喜要给你看。”

    云莳以前不喜欢惊喜,后来有了霸道蟹,她就喜欢上了惊喜。

    她是一个被哄骗的羊羔,任由大灰狼牵着她走,路上碰到了不少的帮佣。

    帮佣停下来打招呼,他们没见过云莳,保守地喊一声小姐好。

    每当这个时候,谢延总是不耐其烦解释,“她是我女朋友。”

    有大胆的试探性喊一声:“大少夫人?”

    谢延嗯了一声,咧嘴笑,像是热恋的毛头小子。

    “这样子不太好吧?我现在就只是你女朋友?”

    “你要跟我分手吗?”

    “这是两个问题。”

    “先回答我的,行不行?”

    “不会分手,”只要他不放手,她可以一条黑路陪他走到老死。

    “既然不会分手,那说明我们会结婚,会生子,从青丝到银发,到时候,你不就是谢宅的大少夫人?”

    这算是情话吧?

    一股蜜糖灌入心窝,云莳低头笑,脚上穿着高跟鞋,被他拉着走,“慢点。”

    谢延放慢脚步,看着她露出在外面圆润的脚趾头,特白特嫩,“怎么穿这么高的高跟鞋,对你的脚不好。”

    两人已经走到了后花园。

    夕阳西落,天边留着橘黄色的彩带,映红了半边大地。

    此处,树枝浓密,微风中还有各种花香,今日还人迹罕至。

    “好看有气势啊,还有个原因,”云莳停在他面前,笑得像只狐狸,倏然搂着他的脖子,往他性感的薄唇上亲,“这样子接吻,你可以不用弯腰弯那么累。”

    她头顶到他鼻梁下方了。

    云莳用行动告诉霸道蟹,这个亲吻高度差,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