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之后,柴米油盐是生活的调味剂。

    天作之合,是他们,携手余生,还是他们。

    *

    云莳刚生完孩子时,还不敢抱孩子。

    王宫有专门的老师教两人一些育儿的事情。

    谢延第一门实践课就是抱孩子。

    看着那么小的孩子,一颗心软成一团棉花,眸光柔得不可思议。

    实验对象是抱一团布。

    抱了好几次,都不得精髓,满头大汗。

    第二次抱孩子时,看见怀里的孩子对他咧嘴,小手胡乱地比划着,谢延又觉得再辛苦也值得。

    父爱深沉如山,不擅言辞,可女儿是他们心坎最柔软的地方。

    他感动,满满,抱着孩子去找云莳,商量起名字的事情。

    云莳之前没为起名字困惑过,现在也想不出什么名字。

    “老公,你起名字吧。”

    轻轻松松。

    谢延一脸神肃,特别激动地颔首,“那好,但宝宝还得起个小名,这个任务给你。”

    此刻,病房内只有她跟谢延。

    云莳摸了摸孩子的脸蛋,拉着谢延的胳膊,半歪着头,“叫小兽?”

    她明显感到谢延身子一僵。

    谢延眸子暗了暗,想到以前床榻之欢的一些事。

    两人那个时候有点备孕意识时,讨论到孩子的乳名。

    云莳说,想要生个跟谢延一般的小兽。

    嗯,谢延置气时有点像冷兽。

    冷萌冷萌的。

    “这个是女儿。”

    “女儿就不能叫这个?”

    谢延觉得吧,不大好听。

    云莳松了他的胳膊。

    谢延立马改口,“小兽也挺好的。”

    天大地大女儿大,也不如媳妇大。

    云莳眼珠子转了转,“那我们生个二胎,凑个好,不就有了小兽?”

    她对小兽很固执。

    也不知道为啥。

    谢延表示:再议。

    他可没忘记她要生产时,将他吓成什么模样。

    *

    云莳做完月子就回王宫了。

    宝宝的大名还没起,倒不是想不出,谢延这种精益求精的人,总是觉得还可以更好。

    慢慢起。

    凌家跟谢家都加入了这场起名风暴里。

    不过,云莳给女儿的乳名倒是起好了。

    叫穗安。

    穗跟遂是同音,希望她平安顺遂。

    穗安十个月大的时候,就会说些简单的词汇。

    第一个喊得不是妈妈,而是粑粑。

    可把谢延乐得不行。

    挨个打电话跟朋友们炫耀。

    云莳一点也不吃醋。

    谢延就这么乐了好几天,然后,他发现,问题来了。

    深更半夜,谢延搂着媳妇睡着正舒服,就听到婴儿床那边传来闺女的声音。

    “粑粑,粑……呜呜呜……”

    这么一哭,铁定是尿床什么的。

    总之,没好事。

    云莳眼睛都没睁,松开搂着谢延的胳膊,底喃,“去吧,女儿叫你。”

    谢延去换纸尿布,不熟练,叫了王宫里的专业育儿指导师过来,又将云莳给吵醒了。

    凌晨三点多,穗安又被蚊虫叮咬,撕心裂肺大哭起来。

    一晚上,将谢延折腾得够呛。

    怕穗安吵到云莳,他抱着穗安去了隔壁的婴儿房。

    次日,云莳醒来,神清气爽,看谢延眼睑下方多了黑眼圈,挺心疼的。

    亲了亲他的脸,“延哥,辛苦了。”

    特意给谢延下厨做了一顿午饭,谢延吃完云莳的饭菜,立马回血·。

    第三天,穗安不知道怎么回事,时不时就放屁。

    “粑粑!粑粑!”

    孩子的声音特别有穿透力,喊谢延的声音荡漾在长安殿内。

    谢延现在听到“粑粑”这两个字都怕。

    云莳推了推他,“穗安叫你呢。”

    “这个怎么搞?”

    “之前保姆不是说闻屁识病吗?”

    意思很明显了,谢延认命地绷着俊脸,去闻屁。

    云莳就站在一边,“什么味道?”

    这话总是有那么点怪。

    “没味道。”

    云莳也凑过去闻,的确没味道。

    可穗安哭得特别厉害。

    两人问了一下保姆。

    保姆:“小公主饿了。”

    穗安渐渐长大。

    云莳不准穗安经常玩电子产品和手机。

    谢延觉得云莳太严格了。

    “看太多电子产品,脾气容易暴躁,对挖掘和开发潜力会有阻碍作用。”

    穗安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不会害穗安的。

    自幼被唐那音嫌弃过,她知道被母亲抛弃和冷暴力有多么难受,她会好好爱穗安的。

    宝宝萌出第一颗牙齿时,谢延兴匆匆买了软毛牙刷,准备给穗安刷牙用。

    “现在还不能用,得用指套牙刷,三岁才能用两排的软毛牙刷。”

    谢延瞅了眼手里粉色系的牙刷,有点遗憾,“那扔了吧。”

    “这太浪费了。”

    “三年后,流行的东西又会不一样。”

    谢延本身是个时尚的人,在他所接受的教育观念里,时尚的熏陶和培养,绝对不比教育少。

    教育跟时尚,得双管齐下。

    云莳想了想,也是,虽然时尚圈那点东西,都是人为定制的,但人要是本身没点底子,也定制和引领不了时尚。

    *

    穗安上小学时,写的第一篇三百字作文是《我的爸爸》。

    谢延无比欣慰,觉得这女儿没白养。

    可看了内容,他脸上的笑容渐渐迷失。

    写的作文是什么?

    我的爸爸长得特别帅,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爸爸也有缺点,就是特别nian(黏)人,像是个巨婴,事事都粘我妈咪,还不准妈咪多爱我一点,多抱我一下。

    最让我不开心的是,爸爸背着我给妈妈买好多好吃的,他们以为我没看见,实在是太过分了。

    谢延:“……”

    看完作文的云莳:“……”

    好像的确有那么一点点过分哦。

    穗安八岁的时候,云莳怀了二胎。

    十月产子,是个儿子。

    最开心的就是云莳了。

    不是重男轻女,只是觉得以后她跟谢延打下的商业天下得有人接手。

    她跟谢延不是圣母圣父,自己辛苦打拼下来的商业版图,凭什么白白给别人?

    穗安继承女王之位,儿子就从商吧。

    以后姐弟两人,也好互相扶持。

    谢延在知道云莳平安生产后,一周后就去结扎了。

    这件事他是背着所有人去的,包括云莳。。

    出院后,他抱着云莳,亲了亲她额头,一脸虔诚,“我有你,穗安和岁久就够了。”

    岁久,是儿子的小名。

    寓意岁岁长久。

    虽然不怎么高雅,却寄托了最好的祝福。

    两个孩子继承了谢延和云莳的高智商。

    岁久十四岁大学毕业,两年内取得国际名学府的工商管理最高荣誉,成绩随手拿出来,方方面面都极其两样。

    他十四岁时开始渐渐接手父亲和母亲的商业,两年后差不多摸熟各业务。

    岁久起点高,年级小,商界的人都等着他栽跟头,将云莳跟谢延打下来的天下毁掉。

    现实却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事实证明,云莳跟谢延将他教育得很好。

    双商都高,长相不比谢延差,一跃成为全京城最受欢迎的钻石成功人士。

    谢延跟云莳卸下肩上的重任。

    谢延和云莳离开了京城。

    去了哪里?

    冬暖夏凉,白墙青瓦,细雨绵绵的温柔之地。

    他们有了新家。

    古朴素雅风的带院子的小房子。

    庭前是曲径小路,庭中有枇杷两三株,有柿子树和枣树,庭后搭了凉亭,亭子上方是葡萄架,这个季节,正结着青涩的葡萄籽。

    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摘下甜滋滋的葡萄。

    夜晚赏月赏花赏葡萄,还可以酿点葡萄酒。

    谢延在庭院四周种满了浅粉色的桔梗花。

    花开之际,美得像是一个童话小城堡。

    在他们心里,这就是城堡。

    云莳清晨醒来,怀里放了一束漂亮新鲜的桔梗花。

    她满眼惊喜,低头深深嗅了一口。

    好香。

    满心都是愉悦。

    她没有忘记,当年,她随口跟谢延说了一句,以后想要住在满是桔梗花的房子里。

    谢延记了那么多年。

    手机里,穗安和岁久发消息问:【妈妈,你跟爸爸过得很好吧?希望你们一直恩爱幸福下去,我们有空会去看望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