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家伙是被他亲生父亲给卖掉的,从小就极度缺乏安全感,总感觉自己会被随时遗弃。

    自从陈莽把他带回山上后,他就一直跟随着陈莽,把陈莽当成了自己唯一的倚靠。

    除了陈莽,就算和其他几个师兄弟相处时,他也总是唯唯诺诺,生怕惹了师兄弟们不高兴,被赶下山去。

    经过这五年的悉心教导,陈莽本以为这小家伙已经消除了心理阴影,却没想今日突然间又发作了。

    陈莽默默一叹,将他从地上扶起,摸着他脑袋细声安慰道:“别哭了,你没做错什么,那是你亲生爹爹,血浓于水,来看你是理所应当,师父怎么会因此生你的气。来跟师父说说,你爹请的先生给你取了个什么名字?”

    陈九四闻言,缓缓收住了哭声,抬起脸在陈莽脸上一瞥,见他确实没有生气,终于安下了心,小声说道:“陈友谅。”

    陈莽微微一笑:“哦,叫陈友谅啊,好名字等等,你说你叫陈友谅?!”

    陈莽顿时瞪大了眼珠,见鬼一样看向自己的徒儿。

    陈九四见师父朝自己瞪眼,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师父,我不叫陈友谅了,您再给我取个名字吧,叫什么都行,千万别赶我走啊”

    看着仰面大哭的徒儿,陈莽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两下。

    陈友谅居然是我徒弟?

    那个阴险狡诈的陈友谅?

    他不禁再次感受到了世界对他的浓浓恶意。

    不过此刻陈友谅年纪还小,自己既然收了他做徒弟,就好好教导吧,起码不能让他变成原著那样凶残狡诈的小人。

    “别哭了,师父觉得陈友谅这个名字挺好的,以后你就叫陈友谅吧。”

    陈莽想通之后,摸了摸徒弟的脑袋,沉思片刻后说道:“友谅,你这性子得改改了,不然早晚会变成疑心病,影响你日后的发展。师父刚才收到一个消息,说是我家乡濠州那儿出了瘟疫,这种事情最能磨炼人的心性,你就跟师父一起,去濠州走一趟吧。”

    陈友谅立刻破涕为笑:“我听师父的,师父去哪我就去哪!”

    张君宝听到瘟疫两个字,心中微微一颤,道:“你不留下来主持开殿大典了?”

    陈莽肃起脸来,缓缓道:“瘟疫的传播速度太快了,晚去一日便不知有多少人丧命,实在耽搁不起,我想明日便启程前往濠州。”

    张君宝一脸担忧道:“瘟疫非人力所能左右,就算你去了,怕也是杯水车薪”

    陈莽一笑,已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知道他不想让自己去是出于关心,但仍旧坚持道:“那里可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总不能不闻不问,就当它没发生吧。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天花而已,我有办法应对。”

    张君宝闻言苦笑不已。

    什么叫天花而已,若是天花这么好治,又岂会数千年来都无法根除?

    张君宝微微一叹,然后满怀敬意地看向这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师弟,温声道:“既然你主意已决,为兄也不再劝了,早点歇息去吧,明日师兄送你下山!”

    陈莽笑了笑,接着交待宋远桥一些开殿大典的注意事项,然后便带着陈友谅回了屋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张君宝便携着众弟子去送陈莽,将他一直送到了山脚下方才停住。

    附近居民听说三丰老神仙下山,纷纷的前来围观,好好的一场送别,顷刻间变成了围观大会。

    “那位就是张老神仙啊,一看就是得道高人!”

    “牵马的那青年是宋大侠,张神仙的大弟子!”

    “骑在马上的是谁,宋大侠居然要去给他牵马?”

    “我知道,他是张老神仙的师弟陈神仙!”

    “怎么这么年轻?”

    “什么年轻,陈老神仙是驻颜有术,别看他相貌年轻,实际已经一百多岁了!”

    “这么厉害,那张神仙这副鹤发童颜的模样,岂不是得有二三百岁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张君宝莞尔地笑了笑,收敛起表情,朝着陈莽一拱手:“师弟,此去濠州凶险万分,多加保重!”

    陈莽骑在马背上笑着挥了挥手:“别矫情了,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走了!”说完,便带着陈友谅策马而去。

    望着马蹄扬起了一道尘烟,宋远桥赶忙带着一众师弟躬身行礼。

    “武当山众弟子,恭送师叔!愿师叔马到功成,早日归来!”

    第十章 游子归家

    离了武当的陈莽星夜兼程,经过三日长途跋涉,终于来到了濠州城下。

    他远远的便看到城门紧闭,明显是封了城,城墙之上,士兵们脸色灰白,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显然也在为瘟疫所忧。

    知晓情势不妙,陈莽策马来到城门楼前,喊话道:“我是武当陈莽,被举荐来防治瘟疫,这是牒!”不等官兵回话,便将一封官府牒丢上了城头。

    城墙之上,一个官吏打扮的中年人伸手接住牒,打开一看,居然是好几个县令的联合举荐,不敢怠慢,连忙让士兵打开城门放陈莽二人入城,并亲自来到了城门处迎接。

    “在下濠州县丞王富贵,代濠州百姓谢过陈神医相助之恩!”

    陈莽拱手笑道:“王县丞客气,都是老熟人了,何必如此多礼。当初我满月时,你还抱过我呢。”

    王县丞微微一愕,打量着一身道袍的陈莽,想不起他是谁来。

    陈莽笑道:“家父是大发镖局陈锦鸿。”

    王县丞猛地一拍脑门,一脸懊恼道:“原来是陈贤侄回来了,瞧我这眼神,前几日和陈总镖头喝酒,我还问贤侄何时归家,没想你今日就回来了!”

    陈莽一笑:“我久未归家,先回家里看看,随后便前往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