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莽腾一下直起了身子,将礼单拿过来扫了一眼,气愤的摔到了地上:“这些鱼肉百姓的狗东西!”

    陆掌柜心里咯噔了一声,赶紧道:“要是公子不喜欢,小的将这便去将这些礼物退回去!”

    “退个屁啊!”

    陈莽瞪了一眼陆掌柜,愤愤不平道:“就给这么点钱,打发叫花子呢,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按照礼单上的名字,给我挨家挨户的上门,问问他们是不是想要把银子带进棺材!”

    陆掌柜的大眼珠骨碌碌一转,瞬间兴奋了起来:“这种事小的熟啊!小的这就去掘地三尺,把他们的银子全给掏出来!”说着一个鹿跃跳到了院子里,一溜小跑,跑出了府衙。

    陈莽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府衙门口,接着扭过脸来,朝站立一旁的红玉吩咐道:“去找些厨子,在府衙外的大街摆上三天流水席,每桌都要有鱼有肉,好让百姓们知道杭州府来了位青天大老爷。”

    “哦,我懂了,这便是传说中的鱼肉百姓了吧。”

    红玉面带笑容的瞥了眼陈莽,在他杀人目光的怒视下,赶紧的跑出去操办。

    当天下午,很久没见过荤腥的百姓们纷纷在大街上聚集,板凳也不带坐的,眼睛冒光的围在桌前,上一道菜便清空一个盘子,等菜上完,百姓们已经纷纷的离桌,只留下一些干净的盘子和空荡荡的大街。

    红玉愣愣的站在府衙前,看着眼前蝗虫过境一样的情景,满脸不敢置信的呢喃道:“这里可是杭州府啊”

    陈莽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摸着怀中的狐狸道:“所以说你们修行中人不知人间疾苦,要是人人都能和你一样吃饱穿暖,我这青天大老爷也就当不成了。这世道,谁能让他们吃上饭,谁就是青天大老爷。”

    红玉脸色肃穆道:“我懂了,入世修行便是为百姓们谋福,只有赚取足够的功德,方能得道成仙。时至今日,我才终于懂得了师父让我下山的良苦用心。”

    “你又懂了?我看你干脆叫改名叫懂王算了。”

    陈莽不置可否的一笑,迈步走下了衙门口的台阶,朝着衙门对面的一条巷子走去。

    巷子里,一阵戏谑的笑声和叫骂声掺杂在一起,十分的吵闹,像是有人起了冲突。

    来到巷口,就见几个衣着华贵的的年轻人正在围着一个衙役痛殴,衙役被打的鼻青脸肿,虽然咬牙切齿的瞪着殴打他之人,但却不敢还手,只是张开双臂,挺着身子护着身后。

    在衙役的身后,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挎着篮子,篮子里装着饭菜,手中还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孩童,眼含泪水,关切的看着身前保护他们的衙役,一边求饶道:“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红玉怒冲冲的走上前来,三拳两脚将几个纨绔子弟打倒在地,厉声道:“你们是何人,敢在府衙前行凶,不要命了吗!”

    “哎呦,还挺疼的!”

    一个英俊的青年揉着脸颊站起身来,看清楚身前站着的红玉,不由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小娘子功夫不错啊!我乃是杭州首富之子李修缘是也,小娘子不如跟我回去家中教我功夫,我绝不会亏待了小娘子的!”

    其他几个纨绔此时也爬了起来,听到李修缘如此说法,纷纷大笑了起来。

    “李兄,你是想让这小娘子教你哪种功夫,究竟是床上的,还是床下的啊?”

    “莫要乱说,这小娘子的床上功夫李兄还没试过,得先试过,才能知晓她教不教得了李兄啊!”

    听着几人的污言秽语,红玉身上骤然升腾起一股杀意,剑气透体而出,在巷子两旁的墙壁上留下了道道剑痕。

    几个纨绔子弟当即衣衫绽裂,衣服被剑气割出大大小小几十个口子,顿时吓得脸色发青,双腿发颤的躲在了李修缘的身后。

    李修缘也吓得不轻,吞咽一口唾沫,哆嗦着指向了捕快身后的少女:“你们讲不讲道理,是这女子先将菜水撒了我一身,我只是想讨回个公道啊!”说着撩起衣摆,将一大块污渍露给了众人看。

    少女眼含泪水,一脸倔强的道:“我都说了会给你洗干净,你却还要打人!”

    李修缘偷偷瞥了眼红玉,小声辩解道:“我又没动手,人是他们打的”

    从他们话中,陈莽已经将事情了解了个七七八八,饶有兴趣的打量了李修缘一番,开口说道:“我是新上任的杭州知府陈莽,新上任第一天你们就打了我的手下,这是不给我面子啊。这样吧,你们每人拿出一万两银子,当做我手下的汤药费,我便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一帮纨绔子弟面色大变,立刻争辩了起来。

    “我们只是打了个衙役,哪用赔这么多钱!”

    “是呀,就算把他杀了也不值这么多银子吧!”

    “大人,我们每人出一百两怎么样?”

    “知府大人,我们冤枉啊!”

    李修缘听着身后同伴的叫嚷,盯着面带微笑的陈莽一阵打量,接着恍然大悟,瞪大了眼睛道:“你想勒索我?”

    陈莽顿时大怒:“什么勒索,读书人的事能叫勒索么!那衙役,给我将他们给我关入大牢,听候本官发落!”

    “是,大人!”

    听到陈莽下令,旁边被揍的鼻青脸肿的衙役自觉有了靠山,脸上露出一个凶残的笑容,攥起拳头就朝着李修缘等人扑了过去。

    第二十三章 诸葛卧龙

    被揍了一顿的纨绔子弟们哭哭啼啼的被丢入了大牢之中,好半天后,才缓解了身上的疼痛,陆续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闻着大牢中腐臭的味道,几个人纷纷抱怨了起来。

    “这是人呆的地方吗,什么味啊……”

    “比我家佃户住的地方都臭!”

    “我舅父是兵部侍郎,等我出去,立刻就写信向舅父告状,让舅父摘了这狗官的乌纱帽!”

    听着几人的抱怨声,牢房深处响起一个不屑的笑声。

    “侍郎?别管是狼是狗,进来这杭州府大牢,都得老实的趴着!”

    几人朝着角落里看去,见一个头发花白,蓬头垢面的老者蹲在墙角,手上拿着一只蟑螂,嘎吱嘎吱的嚼进了嘴里。

    李修缘干呕一声,一脸嫌弃道:“诶,好恶心啊!”

    老头则是一脸享受的道:“蟑螂和鸡的味道其实也差不了多少,在这里呆久了你们就知道了。”

    旁边一个胖子闻言,怨愤的啐起了唾沫:“呸呸呸,老头你胡说什么,我们几个马上就能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