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茶之饮。”

    茶历大声咳咳,脸上浮出几分尴尬,大老爷们坐立不安,盯着茶茶的表情。

    茶茶愣了好一会儿,一拍筷子,对茶历说:“爸,你当初给我起名字,怎么没想到用动词做名!靠!比名词好听多了!”

    茶历笑得难看,吭吭哧哧说:“是……吗?动词听起来不奇怪吗?当初……哈哈哈,算了算了,倒是你,怎么能歪到动词名词上去……”

    君饮在父女俩热闹且没营养的闲聊中,终于夹起一片肉,放进口中。

    茶茶:“你不蘸料吗?”

    君饮呆滞一瞬,看向她眼前红红绿绿的料碗。

    “完了,垃圾堆里捡到豪门贵公子的概率又上升了,众所周知,豪门都不吃‘庶民’食物。”茶茶撇着嘴,一边吐槽,一边帮他配料,“火锅不蘸料,等于炒鸡蛋不放盐。辣椒要吗?”

    君饮盯着看,见茶茶料碗中有,就也点了头。

    “蒜泥要吗?”

    君饮接着看向茶茶的料碗,完全照搬抄作业,点头。

    “芥末呢?”

    君饮点头。

    “再来点麻酱。”茶茶看穿了他抄作业的行为,直接照着自己的口味复制了一套,葱姜蒜香菜全都放了,又捞了勺火锅汤搅拌了,拿给他。

    “尝尝。”她把这碗‘五毒俱全’的料汁递给君饮。

    君饮玉白的手指接过碗,好奇探究了会儿,学着茶茶的吃相,夹起肉片放了进去,充分浸润后,拎起,送入口中。

    茶历已经提前别开脸捂眼睛了。

    不出所料,这位贵公子被此等劲爆的食物扼住了命门,他紧紧捂着嘴,刻在骨子里的家教不允许他做出任何不雅的举动。

    于是他被辛辣刺激到猛地站起来,睁着眼睛,默默“熬刑”。

    茶茶说:“吃不了?吃不了你吐啊!喝水喝水!”

    贵公子摇头摆手,缓缓背过身去,继续煎熬。

    茶茶端着杯水要他喝。

    君饮跑,茶茶追。

    君饮再跑,茶茶再追。

    君饮艰难咽下这口呛肉,咳了起来,眼睛水汪汪,梨花微雨模样,他接过茶茶的水,羞耻又憋屈地喝了,神情如同饮鸩。

    茶历捂眼睛的手又滑到了嘴边,掩住嘴忍住笑,别开视线,内心默默道:把君饮教育成正常人,道阻且长,任务艰巨啊!

    这之后,君饮更消沉了。

    他摸不清状况,又不知道自己是谁,整个人处于巨大的混沌中,还在收留他的好心人面前一再出丑。

    尽管他记忆一片空白,但他仍能从这陌生的羞耻感中猜测到,这可能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失态。

    茶茶给他想了个办法,让他和三岁小孩儿一样,把食物全都过一遍白水再吃。

    这次,公子哥总算是保持了用餐的体面,挽回了后半程的颜面。

    茶茶解决了他的吃饭问题,放开胃口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般吃好,对茶历说:“他绝对是头几区有钱人家的孩子,大概率出生的家庭是个有头有脸的大家族。”

    茶历乐于附和她,点头道:“不错,我也看出来了,很明显。”

    茶茶翻出遥控器,抛起来耍了个花,打开了电视。

    “看他年纪是成年人了,这种家庭的孩子成年后,一定都担任着特定职务。”茶茶继续头脑风暴,“ 所以,只要我们把今天十八个区的官方新闻播报查看一遍,找到提及重要人员失踪的,事情就好办了。”

    茶茶回放各大卫视的新闻。

    君饮吃好了,他擦好嘴角,叠好纸巾,放在桌上,之后优雅点了点头,起身离席。

    茶历点了支烟,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给我回来。”

    君饮别开身体,微微皱眉,似乎不满茶历触碰他,仿佛触碰是对他的不敬。

    茶历不惯他的毛病,努了努桌上的碗筷说道:“刷锅洗碗。”

    君饮对这些很陌生,他思索了片刻,沉声问道:“如何做?”

    茶历喷出口烟,站起身说:“把桌上碗筷收拾了,跟我到厨房,学着做。”

    君饮略有犹豫。

    茶茶翘着凳子,舒展了手臂,拍了君饮后背一下,说道:“公子哥,不能白吃白喝,用你的劳动抵生活费吧。”

    君饮妥协了,他挽好衣袖,仔细叠起碗筷,分类送,一丝不苟,如同重度强迫症。

    电视机里,主播念着今日的要闻。

    “据总执行署统计,今日冥界十八区共有三位化煞的新异能者,分别向一区执行官景软软,四区五区六区执行官帝无,以及十三十四十五区执行官薛点发起挑战,均以失败告终。存活两名异能者,已送往一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现已脱离危险,签署阴兵入伍同意书。挑战执行官薛点的异能者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