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星替□□道骂了半天,海远笑得不行。

    但这件事之后,海远没办法跟秦星一样理直气壮了。

    他确实惹了天大的麻烦。

    所以他爸现在把他送到十年没见的亲妈手里,也是人之常情。

    其实也没什么损失,他爸现在新儿子都十岁多了。

    旧儿子还给他亲妈柳云,柳云多了个儿子,应该算是挺皆大欢喜。

    当时离婚的时候,柳云其实也没怎么争他,带着他姐走得干干净净。

    所以海远也没办法判断,现在他亲妈到底是觉得赚了个儿子还是……也多了个负担。

    从今天这落地到了公交车站都联系不上的情况来看,应该多了个累赘吧。

    海远走了个神,耳机听筒里秦星喊:“什么声儿啊?”

    海远回神,引擎声,很大,越来越近。

    海远转头,两辆重机车从拐角处朝他这边高速开过来。

    几秒钟不到就到了海远跟前。

    海远骂了声靠。

    他这侧地上有个水坑,摩托车开过,扬起一片混合着泥的扇形水幕。

    一滴没漏,全溅他身上了。

    真棒。

    老话说得对啊。

    人生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

    “等会儿说。”海远摁了电话摘了耳机,目光追着那辆摩托。

    另一辆摩托慢一点,海远已经躲开免得受二次伤害,借着另外一辆车的光,他看见前头那车的车屁股上贴着个硕大的粉红色的hellokitty。

    海远拿起手机,在最后一点天光中,拍下了hellokitty的车牌。

    他继续向前走,没想到这俩飙车的傻逼竟然还有一圈。

    又一次开到桥下。

    海远短袖牛仔裤上全是泥点子,心想竟然还有一圈那咱们就当场解决了算了。

    他站到路中间,看着前头那辆hellokitty。

    摩托车急速冲向他。

    摩托车上的男孩车灯照射范围内才看见有人挡在路中央,来不及思考,车身压低,急速转弯。

    海远手插兜,一动没动。

    风掀得他衣服赫赫摆动,车灯刺眼,海远闭上了眼。

    等到车拐到身边他才睁开。

    车上男孩压着车,几乎要碰到海远。

    男孩一看就是个社会哥,一身黑,精瘦薄韧四肢,压着重机车浑身紧绷,肌肉线条流畅。

    胳膊纹身张扬,还真像那么回事。

    可惜就是有病。

    海远瞥见社会哥黑头盔上也印着个hellokitty。

    病得不轻啊。

    海远在心里给这位“有病人”起了个名字,小哈。

    小哈跟他的摩托车从海远跟前绕过去,后面那辆车已经知道有障碍物,反应时间早一点,借机超了车。

    两辆车咬得很紧。

    海远心想有本事你再来一圈。

    小哈是路野,路野皱了下眉,他闷着头飙车,也不知道自己一开始溅了路边边的男孩一身。

    车灯太亮,他没看到男孩什么样。

    但是能感觉到不要命的气质。

    亡命徒。

    路野压低身体,加速。

    赶在雨落下来之前,车到了约定的终点。

    被海远挡了,但他还是先到。

    飙车比赛的见证者都有点严肃,比专业赛车要安静多了。

    路野摘了头盔,肌肉因为用力有些明显,一身汗。

    但还是能看出来他年纪不大,带着少年气。

    路野手插进湿发,捋了几下,直接有水珠滚下来。

    他头发支棱着,显露出整个额头,整个人看着极其锋利。

    另一辆车上下来的哥们,脸上有道疤,他们都叫他“刀哥”。

    刀哥没看路野,跟旁边不知道谁说:“带走吧。”

    路野赢了飙车,当然也就是赢了赌注。

    但他们这次赌注比较特别,是个人。

    一个看着十来岁的男孩儿瑟缩着走到路野跟前,叫“哥”。

    路野没说他什么,让上车。

    男孩抱着路野劲瘦的腰,哭了起来。

    路野一路把车开回同福街,到一栋自建的三层房屋的院门口停下来。

    路野说:“下车。”

    “哥,你别不理我。”男孩抱着路野的腰,不肯下车。

    路野反手搂住瘦了吧唧的男孩给推到一边,自己跨下车然后把男孩儿从身上撕下来。

    路野说:“路铭,最后一次了。”

    “哥我以后不上网了,不让你捞我跟别人飙车了,你别不理我。”路铭有点歇斯底里。

    路野捂住路铭的额头,让他安静下来。

    一会儿路野说:“这话我已经听了不下十次了,但是这是我第一次跟你说‘这是最后一次’,对吧?”

    “哥……”路铭泪珠子往下滚。

    路野说:“你十岁就跟人借高利贷你特么太出息了。要么你接着混,逃课欠钱再得罪这些人渣,为当渣王的接班人奋斗,要么你下学期留到四年级重新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