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野靠近海远压着嗓子说:“这位子,是我的。”

    海远看着路野,莫名其妙觉得路野的正道光有点假,心想那你把你位子抱走啊。

    海远指着桌子说:“这桌子写你名字了吗?你叫它它答应吗?”

    路野倾身,修长手指缓缓滑过桌面,指着桌兜上头,然后干干净净的指甲敲了两下桌子。

    海远顺着路野的指尖瞥过去,手挺好看,指甲上还有小月牙。

    然后再看……

    桌沿写着“路野”。

    醉了,谁会在一模一样的桌子上用修正液写自己的名字啊?

    十三中就这个规矩,有大考的时候老是要把桌子搬来搬去,为了避免纷争,学校要求他们给自己桌子做上记号。

    海远不太知道这个规矩,觉得路野可能纯粹就是自私吧。

    行,您独自美丽。

    海远把自己书包从桌兜里拽出来背上。

    然后他拿起卷子走到路野桌子后头,距离路野的位子半米不到,慢条斯理地把卷子怼到墙上,开始继续抄他的阅读。

    路野:“……”

    路野觉得海远这小半生有可能专门修炼怎么气人了,炉火纯青,气人第一名。

    他自问自己一半身子已经得了道,都能被拱出点火星子来。

    海远一脸淡定,对着墙继续抄卷子。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反正他气定神闲,心理素质好得起飞。

    郑老师在讲座上欣赏这两个闹别扭的玩意儿,撑自己的太阳穴。

    头开始疼了。

    郑老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准备开始主持公道。

    这时候路野往桌兜里放自己的书包,摸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路野第一反应是海远真的很喜欢公仔啊。

    但是那软乎乎的小东西拿出来的瞬间路野就反应过来了,还带着温度。

    路野迅速把手背后,但是郑老师目睹全过程,看清了路野手里罪恶的小东西。

    郑老师:“啊!”

    郑老师嗷一嗓子,有同学吓得差点跳起来。

    大家先看讲桌,只见郑老师猛一推桌子站起来,试图管理表情。

    然后大家的脑袋再顺着郑老师的眼神朝两根草摆过去。

    路野已经迅速把手里的东西收到背后了,此时对全班同学微笑。

    海远作为唯一一个拥有路野背后视野的吃瓜一线人员。

    看见路野手里抓着一只,死老鼠。

    海远:……

    吐了。

    谁特么这么不干阳间事儿啊?

    海远看自己书包,脑袋转得飞快,靠!

    应该是这么个流程。

    那只死老鼠本来在桌兜里路野触手可及的地方。

    海远因为一概不重视学习以及学习相关,书包里啥都没有就是来应付事儿的。

    所以他刚才,直接,把自己书包怼进桌兜了。

    也就是说,他书包把那死老鼠推进去,然后书包袋子又把它带了出来。

    因为这位路野同学没有分享精神,桌子上写着自己的名字。

    所以,合理推测。

    这老鼠就是冲着路野来的。

    海远不很清楚前因后果。

    但是觉得路野这人不顺眼归不顺眼,也不至于吧。

    这种事,海远觉得自己大概是全场经验最丰富的人。

    他辨渣的能力早已练就,所以他一瞬间抬起眼朝所有同学看过去。

    大部分朝路野看过来的同学都是愕然中带着点“有大事发生”的小激动。

    但有个男孩儿,看着关切,眼神却不是善类的,藏着某些不可告人的暗爽,这男皮肤很黑,好认。

    还有个女孩儿,看了路野一眼之后,迅速转身。

    海远脸盲,赶快记那女孩儿的明显特征。

    她扎了一根马尾。

    哦,全班女生基本上都是马尾配置。

    海远记住了女生的位子,然后在心里弄了个坐标。

    横5竖2。

    郑老师只是当下冲击太大,应变能力还是有的,镇定了下来。

    郑老师对这两根草说:“你们两个一块下去吧,一个搬桌子一个搬椅子。搬好到拿着卷子我办公室来,一个一个来啊。班长上来监考。”

    海远迅速发现自己白费脑细胞。

    因为横5竖2这位马尾女同学就是班长。

    路野拿书包遮着老鼠尸体,没事儿人一样出了教室。

    海远压抑着恶心,跟了出去。

    出了门海远一步窜到两米外,远离路野这行走的病菌库。

    海远在窜出去的过程,已经把自己书包从身上撕下来了,用最小接触面积提溜着,寻找垃圾桶。

    然后他感觉自己是朝垃圾桶闪现过去的,这辈子没这么快过。

    路野目睹了海远把自己书包直接丢垃圾桶的全过程。

    一个知名运动品牌的书包不要就算了。

    问题是,里头的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