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远烦得不行,不开腔,偶尔发言,直击要害,搞得寇大侠都觉得好像确实是自己想错了。

    海远立场坚定,他什么都不知道,是个无辜的同学。

    但是现在他却什么都知道了,要是学校不给个说法,不处理,那他必须得举报了。

    因为他是个正义感很强的人。

    路野被划伤,众目睽睽都看见了,要是十三中还敢装这种死,那就社交媒体见。

    老师们只好把毕竟没犯事儿的海远放回寝室。

    寇大侠感觉给寝室安装监控这个项目是必须推进了。

    海远离开之后,老师们合计了一下。

    张得志跟章修估计没说谎,但是闹成了这样,还伤了路野,现在全校都在乱传,必须快准狠地解决。

    海远出了门就往医务室跑。

    刚从剧烈的悚然中脱身,又一脚踏进后怕中。

    海远强迫自己去生气,生气比无尽的后怕好多了。

    海远默念,现在你十分十分生气。

    路野干什么!

    他是不是就会用自己的身体接刀子啊!

    张得志偷偷戴上指虎他看见了,没理,打算直接演给几个老师,谁知道路野冒出来。

    路野力气很大,拽得他手腕发疼。

    但是这点疼,跟路野被打了一拳的疼,没办法比。

    路野这么一来,不管事实怎么样,这事都闹大了,压不下去了。

    而且张得志是一点理都不占了。

    道理他都懂。

    但是……海远感觉身体发麻,他咬了咬牙,不管了,生气!

    海远专心生着气,跑进医务室。

    路野感觉到一小阵风,一转头看见海远急匆匆冲进来。

    海远其实能跑得挺快的,这么跑都不喘。

    海远问校医:“怎么样?快死了吗?给打一针吧,屁股针。”

    路野觉得这话有点熟,哦是马琳琳之前拜托他给海远打屁股针时说的。

    路野笑了,真记仇。

    路野说:“你来晚了,已经打完止疼针了。”

    海远看他:“你这么牛逼,止什么疼啊。”

    路野说:“还是挺疼的。”

    老吴安排他们:“海远扶你同桌回去吧,其实也就一道小口子。”

    路野说:“我比较怕疼。”

    关于怕疼这件事,海远应该比较能够共情。

    海远乜路野说:“你学医就是为了给你自己治吧。”

    路野:“不是啊,不也给你治呢么?”

    海远一时无言以对,拉起路野的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又慢了下来,说:“慢点走。”

    路野微微分了点重量到海远身上。

    少年骨架很轻,但是骨头很硬。

    脾气很烂,但是心很软。

    海远抿着唇一言不发,身上是少年独有的倔强。

    他发现他好了一些,这样搂着路野回宿舍,他觉得自己不怕了。

    不怕了之后,那点硬薅起来的生气也就跟着退潮。

    路野身上洗衣粉跟消毒水的味道浅浅的,海远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觉得委屈。

    海远回宿舍蔫着说:“晚上要上厕所喊我。”

    路野说:“止疼针起作用了,没事了。”

    海远点了点头,洗了澡恹恹地趴床上去。

    很难受。

    他作为路野的官方指定保镖,竟然连着两天看路野被人划伤。

    让他又有了那种无力的感觉,那种护不住什么的感觉。

    他就是什么都护不住,要是护得住,现在也不会出现在安平了。

    泰明书院,三三身体凉下去的时候,他像回到了海成孝的小黑屋,真的好黑,比夜还黑。

    那些时候,只要有一个人伸出手,三三就不会是那个结局。

    所以他最恨看客。

    海远鼻子一直发酸,在被子里团成婴儿姿势,闭关了。

    路野一直没睡,很晚了,听见海远吸了吸鼻子。

    路野心里猛一紧绷,直接清醒。

    海远不是哭了吧?

    但他不能问,海远不会愿意让人看见自己哭。

    路野骂了自己一声,本来就是为了坐实张得志欺负同学,不让他们把这件事压下去。

    这点疼对他来说什么都不算。

    但是……吓到了小朋友。

    一直到海远呼吸平稳了路野才重又闭眼,一看时间,已经快两点半了。

    安哥拉成天这么不睡,真要成兔子精了。

    哭的时候,眼睛也会跟兔子一样红红的么?

    路野叹了声气。

    第二天一早郑老师把路野叫去办公室,跟他说了处理结果。

    学校连夜开会,决定开除章修。

    章修是周边县城考上来的,只能回去县城继续读,已经通知了他家长,他家人坐火车到市里来,一会儿就到了。

    路野哦一声,已经预料到了,章修这边还有后患。

    海远说:“张得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