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逗了他一会儿,答应帮他看几分钟。

    师父嘛,肯定不用多看就能看出问题。

    海远把他们十一前训练的视频也发了过去。

    第二节晚自习快下的时候师父回消息:“那个穿回力的大帅哥,打地下野球出来的吧?是个好苗子啊,但是路子定死了,可惜了,不然专业上比你靠谱。”

    海远顾不上欣赏师父信手拈来的拉踩。

    抓住了重点。

    打野球。

    海远看了好一会儿路野,路野沉迷于学习,日常这种六亲不认的状态海远是没办法影响到他的。

    但路野最近不是图谋不轨么。

    某个熊孩子蜻蜓点水一样的轻触,像羽毛柔柔挑了挑。

    挑开尘封的开关,大冬天的,路野感觉自己在萌动。

    秋雨又淅淅沥沥落了下来,寒意悄悄攀爬,唯独教室里满满载着一堆人,有热闹的暖意。

    路野感觉到海远朝自己看了几眼。

    海远寻常是不会这么欲言又止的。

    海远还有点犹豫,要不要问,其实想来,路野应该就是跟大白一块玩的。

    骨节清晰的手朝他这偏过来,海远怔了怔,路野抓走了他桌面上的大本子,就他那个牛皮色作文本,他们平时用来传纸条的。

    路野打开本子,才发现他跟海远在这本子上对话已经这么多了啊。

    他今天浮气躁,除了萌动之外还有其他的。

    路野担心是那种不好的第六感,刚才给路德正发了消息,路德正没事。

    路野在本子上写:“卷子我写,但你每天学一点,直到脱敏。是不是答应过我了?”

    海远哦了声。

    上回遇到寇大侠,寇大侠听说了海远对学习有阴影的事,于是十分温柔地对海远说:“什么时候脱敏?给你一年,够不够?”

    海远:“?”

    寇大侠应该看看自己这反派经典的恐怖表情搭配这温柔的语气。

    这就是变态行为,真要有阴影,这一句话就能给勾重三成。

    那时候他答应路野说每天学一点点。

    但是路野的一点点,恐怕是亿点点。

    逮着空就揪他学习,丧尽天良。

    海远在本子上写:“我师父说你平时打野球?”

    这话看似轻描淡写,但是路野瞬间抓到了海远刚才欲言又止的根源。

    大概是怕勾起自己不太好的回忆吧,海远其实很敏感。

    路野给他回:“跟大白打过,初中那会儿打的比较多。”

    海远回:“果然你有颗追风少年的心。”

    海远想了想,那会儿他都在球场打球呢,木地板,死贵的球鞋,国家队老师。

    要是那会儿遇到路野,会不会也是这样,开头互相看不顺眼,但那种不顺眼中藏着心照不宣的互相欣赏。

    针对着,然后就成了很好的朋友。

    如果早一点认识路野,说不定,他就不会被关在泰明书院那么久。

    那里头真是……暗无天日,不分昼夜。

    出来的时候他经常会反复确认自己呼吸到的空气。

    担心呼吸都带着枷锁。

    海远晃了下神,准备抽书学习今日份亿点点。

    但是他不知道是不是心神不宁,抽书的时候带到了桌边的水杯,咣摔地上了。

    满室无声被这一声打破。

    同学们都吓尿了,朝海远这看。

    海远也吓一跳,前头那位好丽友派同学帮他把水杯捡起。

    教室里骚动了会儿又静了下去,路野已经拖了地,海远去卫生间洗好杯子回来。

    海远拿起水杯,蓝色的运动水杯,塑料材质的,可能刚好有点寸,瓶口磕出来点痕。

    海远不是太爽,杯子是海珍送的,下午他打球就用这个喝的水。

    破了就有点烦。

    路野本来就有点心浮气躁,瞬间担心起来。

    他现在这种状态没出现过几次,次次出事。

    路野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和田玉八卦牌,想起个卦。

    这时下课铃响了,路野电话震了震。

    路野接起电话,那头是柳云的声音:“小野,到二院来。”

    柳云的声音在抖。

    路野豁然站起来:“我爸?”

    柳云说:“不是,带上海远,路上小心点,打个车。”

    路野这动静海远想不注意都难。

    路野挂了电话,海远注意到他舔了下唇。

    路野唇爱起皮,有舔唇的小习惯。

    但据海远观察,路野在有意识地训练自己舔唇的频率,海远也只有在路野跟张得志装城东野哥,以及——

    以及海远麻了那次见到过。

    “怎么了?”海远看路野。

    路野说:“跟我走。”

    路野下楼时给郑老师打电话请假,让郑老师给保安室拨个电话放他出去。

    走近路穿过小树林时惊到了小情侣,海远都听不见小情侣念叨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