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上来是哪个原因,可能都有。

    她就倒在了路边。

    同福街有一条巷子,路灯电缆线被人偷了,一直没装新的。

    黑暗中她倒在路边五分钟,路铭路过时才看见了。

    路铭就近去敲路德正的门,路德正赶快打了120。

    路铭又飞奔回到自己家。

    今天柳云菜馆又间歇性懒得营业。

    柳云去路铭家打麻将去了。

    路铭爸妈让他照顾已经哭得不成样子的马琳琳,路铭之后就一直在菜馆守着马琳琳。

    柳云跑回来的时候邻里都来照顾了,邻居方玲是二院妇产科医生,饭吃一半筷子一撂就冲到小巷子。

    东北饭店的老太太平时特别迷信,谁要是在她家门口停车能被她骂到东北去。

    但是今天她也顾不上什么脏不脏的,听方玲的,抱了饭店一堆一次性毛巾过来。

    居委会吴姨一把拉住柳云的手:“没事啊……”

    柳云心惊肉跳地看这围着的一圈人,脑子里只剩下无尽的嗡嗡嗡。

    混乱过去了,此时手术室的光像一个平静但不详的噩梦。

    柳云咬着牙跟路德正说:老路我为什么要出去打麻将,我为什么啊……

    老路啊,珍珍就那么淌着血,在没光没人的地方,躺了五分钟。

    珍珍平时太瘦了了啊,老路——

    海远咬着牙,下颌抖动,薄薄眼皮上霎时满红。

    路野抬手捂住他的眼,说:“哭吧。”

    指尖笼住少年眼中挡不住的潮湿。

    他想如果是梦怎么还不醒。

    是什么噩梦竟能痛得这么逼真。

    来来往往很多人,没人注视他们。

    医院,都惯了。

    无常打破生与死的壁垒。

    人有多强悍,就有多脆弱。

    最怕的是突如其来,没有来得及道别。

    海远无意识地牵着路野的手,插.进路野五指间,指骨相扣,压得死痛。

    路野没吭声,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很多事都不是只要你用力,就能抓得住的。

    ——是否接受开关腹手术?

    ——是。

    ——是否放弃创伤性抢救?

    ——不放弃。

    可是谁有能在医院里,要一个特权呢。

    上次产检海远看着b超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团子,医生玩笑说小姑娘说不定以后比这个小舅舅还好看。

    海远说很期待啊,到时候比比到底谁好看。

    他现在想:不比谁好看了,你来就好。

    等到凌晨,手术结束,大夫走出来。

    海远靠着冰凉的瓷砖看过去,他实在没有力气再动。

    医生摘了口罩说:“胎儿没了,病人进icu。”

    海远紧攥着的拳头陡然松开,茫然一瞬,路野又重新牵住他。

    海远闭上眼,她到底是不来了。

    生命是一条河,交汇或分流。

    有一条小小的溪流曾短暂汇入此间,然后悄然离开。

    不可挽留。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敢说话了,但是……海珍是大女主剧本,好日子在后头呢。

    对不起刚才知道今天是元宵节,但是元宵节请假也不好,陷入了一种僵局,于是这章还是发出来,给你们发红包昂。

    元宵快乐……光速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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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玫瑰

    相当混乱。

    海远处在一种机械状态中,他怀疑自己好像下一秒就撑不住了,但他还是撑住了。

    他跟路野一块办妥了所有手续。

    凌晨三点,他叫了车送柳云跟路德正回去休息,然后跟路野一块去医院小卖部,买了五块钱一条的毛巾跟一次性牙刷简单洗漱。

    路野买了一盒红糖姜茶,用一次性杯子冲了,让海远喝。

    淋了雨,再不爱辣的也得吞下去。

    路野知道他受不了辣,掏出一根棒棒糖说:“医院就这个了。”

    海远撕开糖纸,荔枝味儿的,说:“好像还是不二家好吃点。”

    海远觉得自己好像被.操作,一令一动,说什么做什么,都不是他自发的。

    太懵了。

    他真的太懵了。

    邻居方玲阿姨今天不值班,把自己值班室的床位让给他俩,他俩都不肯睡,方玲只好叫人抱了床被子给他们。

    两人在病房外长椅上坐着,裹着被子,海远紧紧靠着路野,路野身上的温度一点点让他全身回暖,海远终于朦胧间有点睡意,医生过来说了什么,路野轻手轻脚把被子掀开。

    海远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抓住路野的手,路野赶快拍了拍他。

    海远受了惊,心跳得快出来了,他赶快让自己清醒,站起来说:“我去吧,你在这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