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聊得正嗨,走过来一个男人,海远打眼一扫就觉得十分有型,猛一看还以为是刘超北,有种散漫不正紧的感觉。

    这男人说:“小野,你怎么在这呢,好久不见了。”

    路野在海远对面坐着,没看见人,一听声音立马站起来转头,说:“川哥?”

    海远心里呦呵了声,站得这么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男朋友来了呢。

    这么积极。

    路野难得表现出惊喜,对川哥说:“你什么时候回安平了,怎么不跟我联系?”

    川哥笑,说:“正准备联系呢,今天刚到,家里人一块吃饭呢,闹得慌。弟弟们,我坐会儿?”

    李宇说:“你好川哥,我是李宇,我们都是路野同学。”

    李宇介绍了一圈,路野又给大家介绍:“许川,我以前的邻居,搬到久治了。川哥这是海远,我现在的邻居,就住我家对面。”

    海远被路野着重说了,许川也就多看了看海远,笑着拿起酒杯说:“酷哥,跨时空小邻居,走一个啊。”

    许川身上处处流露出一种游刃有余,以及,跟路野很熟的感觉,熟到其他人看起来都像外人。

    海远拿起杯子跟许川碰了碰,仰头就喝。

    路野带笑看海远,似乎看出海远心头那点计较,说:“少喝点远哥。”

    许川说路野:“你管那么多呢。”

    嘿,海远这就不乐意了,许川这么一说,显得许川跟路野跟一对竹马似的,他这种不相关的人,路野最好不用管。

    路野看海远,说:“行,不让管不管了。反正喝多了还不是我受罪。”

    李宇插话:“远哥有量呢,上次打球喝好几瓶都没事呢。”

    海远酷着不说话,外人看不出来他醉成什么样了,路野还能不知道么。

    路野笑得带着点亲昵说:“对,一杯跟十瓶都一个效果。”

    许川很快融入了大家,一帮毛头小朋友都怪喜欢他的,尤其周颖宿舍的女孩,一口一个川哥。

    海远心里泛酸,心想这就川哥了噢。

    他们其他人爱怎么叫川哥就怎么叫,路野叫得可真顺口。

    川哥特别擅长活络气氛,一会儿就把一窝小朋友的气氛给拱嗨了。

    海远逐渐感觉到自己跟社会人之间的差异,不得不承认,许川一点都不油腻,身上这种松弛,是时间给的。

    海远见过不少这种人,但是头一次感觉到这样的人身上有种让人很难拒绝的魅力。

    而且,他很容易从许川对路野的照顾跟亲近中感受到,这人应该曾经是路野的支柱跟偶像。

    可以理解,海远安慰自己,毕竟许川多活了好几年,有这种成熟的魅力也是应该的。

    等他成中年人了,也有。当然许川也就是二十五六,还不算个中年人。

    但是海远这不是心里头不舒服么,就把许川打入中年人行列。

    许川跟路野话可真多啊,一会儿忆往昔一会儿话当下的。

    许川也拉着海远说,因为海远毕竟也住同福街,不少事他都能知道。

    许川说小时候同福街还不像现在创卫之后这么有样子,真是脏乱差,他带着一窝小朋友干过一大堆造反的事。

    海远听许川说他带着一点点大的路野一块调皮捣蛋的英雄事迹,心里就不舒服。

    许川打量了会儿路野,说:“那会儿穿一件漏得连一根绒都没了的羽绒服,起了一手的冻疮,自己也不吭声,我拉家里用土办法给治好了,现在是好多了,不容易。”

    海远心里的酸都快酿成一坛陈年老醋了。

    在幼年小路野眼里,许川哥哥该是什么,盖世英雄啊。

    许川突然发现什么,对路野说:“还戴着呢?”

    路野看了眼手上的黑绳,说:“嗯,戴着呢。”

    海远瞥了一眼这俩人,心想注意点距离行么,有伤风化的。

    许川转向海远说:“这是他爷爷送他的。”

    海远马上说:“爷爷我知道啊,我见过。”

    许川像是感觉到了海远的情绪,笑了笑说:“嗯,从小就把这破手链护得跟金缕玉衣似的,谁都不让碰,谁都不给戴。”

    路野无语了,说:“金缕玉衣是这么用的么哥?”

    海远真是火上来了,许川跟路野说了半天他插不进去嘴的话,许川拥有那么多独一无二的记忆,路野还叫许川哥。

    烦死了。

    海远朝路野把手一伸,“路小道,我要戴。”

    路野一点犹豫都没有就把黑绳松紧处扯开,把海远毛衣袖子推上去,手链套进去一拉,捏了捏海远的手腕,说:“远哥你自己说是不是得长点肉了?”

    手链已经拉到最紧了,在海远白皙手腕上还是显得晃。

    许川一愣,别的可能开玩笑的成分居多,这个手链他可没夸张,路野真是从来不让别人碰,连他想戴都没答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