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没猜错,这应该是蒲笙脱离婴儿阶段之后,第一次落泪。

    “不知道。”蒲笙语气又软又轻,倒是没有任何哭腔。

    他低下头, 眨了下眼睛, 感觉到眼睫毛被泪水黏连成一片。

    “如果掉眼泪就算哭,那我应该哭了。”蒲笙冷静的回答。

    “为什么要哭呢?因为我吗?”邢清持瞧见他这副样子,很是心疼, 却极尽克制没有伸手把他拥进怀里。

    邢清持知道自己很残忍,可他必须先向蒲笙讨一个说法。

    如果错过这次,又不知道该等多久。

    “不知道…”蒲笙没有擦掉眼泪, 任由它流淌着。

    为什么眼泪会掉下来呢?明明自己一点都难过。

    还是说,自己已经难过到忍不住哭泣的程度, 只是感觉不到而已。

    “那我换个问题…”邢清持退后两步,跟他拉开距离。

    蒲笙低头看到逐渐拉开的距离,控制不住落下更多眼泪。

    这种情况, 仿佛又回到刚才,自己被邢清持忽视了一个下午,然后被一股说不清的莫名力量驱使着,追着他一直到休息室。

    蒲笙迫切的想要挽留他,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他不愿意跟哥哥们分开,所以想要跟他们一起出道。

    这样,以后大家还可以一起拍戏、参加节目。

    但他不想跟邢清持分离,应该怎么做呢?

    怎么样才能把他留下来?

    “学长…”邢清持注意到他眼底越来越明显的焦虑,不敢再退了,压低声问,“你不愿意跟我划清界限,对吗?”

    “……嗯。”蒲笙点点头,声音里似乎带上了哭腔。

    “为什么不愿意呢?就算我走了,你周围还有很多朋友。你单纯喜欢我的作品,以后你还可以在屏幕里看到我。”邢清持放慢语气,一点一点循序善诱,用引导的方式问,“为什么不想让我离开呢?”

    “我不明白。”蒲笙泪眼朦胧的摇摇头,几乎被逼到极限了,甚至无意识的皱起了眉,“我不想只在屏幕里看到你,我…”

    蒲笙张了张嘴,很想说些什么,却给不出具体原因。

    “够了!”邢清持舍不得再逼他,大步走过去,很快拉进两人之间距离。

    他握住蒲笙的手,揽住他纤细柔韧的腰,干脆的把他抱进怀里。

    “你喜欢我。”邢清持代替蒲笙说出原因。

    “喜……欢?”蒲笙语气迷茫又困惑。

    原来,这样就算喜欢吗?

    曾经有人告诉他,爱情是世界上最甜蜜、最动人的感情。

    骗人。

    他第一次感知到类似爱情的情绪,却被这种感情逼得哭了出来。

    蒲笙过往人生中,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陌生至极的感觉。所以他认为,自己应该是喜欢邢清持的。

    可这种‘喜欢’,能打多少分呢?

    邢清持揉揉他头发,“在想什么?”

    “喜欢。”蒲笙言简意赅的回答。

    “别想了,你现在状态不适合思考。”邢清持刚才把人逼得狠了,这会儿只得温柔的哄哄,“我可以慢慢追,你不用急着得出结论。”

    “可是…”蒲笙骤然沉重,眼底的泪水又掉出来一滴,“你要放弃我了。”

    邢清持:……

    等等,谁要放弃你了?

    “学长,你听我解释。我还是很喜欢你,之前我想跟你划清界限,是因为你的身份……不允许这种事发生。”邢清持委婉的暗示。

    蒲笙抬眼看他,又重复一遍控诉,“你放弃我了。”

    “……好吧,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邢清持被他看着,愧疚感爆棚,根本无法坚定原本的立场,干脆利落的对他缴械投降,“害你难过了,对不起。要不然…你打我一顿出出气?”

    “为什么要打你?”蒲笙困惑的说,“你没有伤害我。”

    邢清持:“从情感方面来说,我已经伤害你了。”

    蒲笙已经停止哭泣,只是眼尾还挂着泪,“我感觉不到,所以不算。”

    “学长…”邢清持哑然,唇角控制不住上扬,“你这算是偏袒我吗?”

    “唔…”蒲笙再度陷入思考。

    邢清持已经等不及了,凑过去附在他耳边问了句,“我可以亲你吗?我想了好久了。”

    “要接吻吗?”蒲笙犹豫几秒,才缓缓回答,“可以。”

    “不接吻。”邢清持微微低头,轻柔的、谨慎的、近乎虔诚的亲了亲他眼角的泪水。

    蒲笙感觉好像有一片羽毛拂过,痒痒的,有些难耐。

    “初吻选在这种时候,不够慎重。”邢清持亲了亲他另一只眼睛,吻掉他的眼泪,哑着嗓子说,“等后天,你拿到一番之后让我亲,嗯?”

    “……”蒲笙没有立刻表示同意或者不同意,而是眨眨重新变得澄澈的眼睛,认真地问,“你还要改剧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