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邦什么时候离去的我不清楚。

    我回过神来时,画室里一片漆黑,我的右手还抬着,笔尖的颜料不知什么时候凝固。

    吧嗒,笔杆从手中滑落,颜料四溅,在地上开出一朵糜烂的花。

    我的手拿不住笔了。

    我还没存够对人生说不的钱。

    起风了。

    窗户外的树尖在摇晃。

    我想哭,但是一滴眼泪都没有。

    我感到害怕,是不是在失去拿笔的能力之后,我还会失去感知万物的能力。

    忽然有人走过来。

    他从窗边走过来。

    他的身影,一半落在月光里,一半隐藏在阴影里,夜风里,他的黑发在空中飞扬。

    我的黑色妖精,他降落到我的身旁。

    我抱着他的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抚摸着我的脑袋,一下又一下。

    “眼睛肿了,你不许看。”我用画室里的白布蒙住眼睛。

    “好了,你可以睁开了。”

    我不知道边黎看见的我是什么样子。

    应该很美。

    我全身赤裸,坐在桌子上,沐浴在月光下,双眼蒙着,打开双腿迎接着他。

    我要跟他在这里做爱。

    边黎捏着我腰,几乎是强硬地挤进来,我痛得扬起脖子,他又狠狠咬在我的脖子上。

    我想抓住他,可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死死抓着桌子的边角。

    边黎在生气。

    他漫不经心又散漫慵懒,很少有其他的情绪,但是遇见我之后,他笑的时候变多,他生气的时候也在变多。

    所以,我真的不是一个老实孩子。

    边黎哼笑了一声,很浅,一边顶弄我,一边冷冷地说,“你还叹气,谁给你的脸?”

    “你给的。”

    他狠狠顶弄我,呼吸跟不上,我的喘息变得急促又淫荡。

    我撑着桌子,迎接他的狂风暴雨。

    他问,“这周又画了几次?”

    “三次。”

    他狠狠地顶我三下,我又痛又快乐。

    “不对,是六次。”我改口。

    边黎真的是个深渊,他在尸山尸海上积累了经验,把我干得欲仙欲死,又痛不欲生。

    有汗水滴在我的身上,想摘下眼罩,边黎咬我的手指,咬我的鼻尖,还咬我的下巴,他在我全身种下小草莓,我等待着花开果熟的那一天。

    “边黎,我错了。”我总是做不到最后,一半就丢盔弃甲。

    他从来不会放过我。

    我也有发狠的时候,比如说现在。

    我拽住他的长发,咬在嘴里,在他停下来的那一瞬间,猛地搂住他,让我们两个人的私密处紧密地贴合。

    我痛得嘶嘶,他浅笑着,“自找的,你死定了。”

    我们开始接吻,混着他的长发,他一直干我,干得我忘记去想手腕的事情,去想能否感知万物的事情,去想我跟边黎是不是在一个世界的事情。

    草泥马,边黎。

    第7章 不许别人动我的妖精

    边黎带我去看医生。

    检查很细致,细致到需要大半天的时间去化验和拍片。

    私人诊所很干净,人很少,我坐在观察室等待下一步拍片,边黎留在医生的办公室。

    那个医生有五十多岁,应该不行了吧!

    我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我喝了口水掩饰自己的胡思乱想。

    “不用紧张,这个做完就可以去找江医生。”护士笑着跟我说。

    “江医生。”我低声念着这几个字。

    “嗯,江医生是我们这里最厉害的医生,还是全科医生,他二十岁就拿到医学最高文凭,二十四岁成为主刀医生,他的论文每年都会被收录进……”

    “你放心好了,不管多严重的问题,他看一眼就能知道症结所在,再精准下药,所以比去寻常医院好得快,找他看病的预约已经排到一个月以后。”

    好厉害!

    边黎身边的人都好厉害的样子。

    虽然我只见过单俊和这个江医生。

    护士突然停下来,我抬头看她,她长得很漂亮,气质温和,她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该不会……

    她突然笑起来,“你别紧张,我只是很好奇边先生第一次带过来的人会是什么样子。”

    第一次。

    我的心脏不知道被谁捏了一下。

    我看着她,希望她说的更多。

    她明白我的意思,捂着嘴笑得很开心,“看见你的一瞬间,我就知道,是你了,你们很般配。”

    是吗?

    我跟边黎很般配。

    一路上,我的心情都很愉快,仿佛昨天那个因为手腕脱力胡思乱想,把自己吓得哇哇大哭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小问题。”江医生看着片研究了半天。

    我仔细辨认江医生脸上的神色,外面的医院都说得很严重,仿佛我再画下去,手就真的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