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去接个电话。”

    边黎给我打电话。

    “嗯,吃过了。”

    “准备回家。”

    “你几点回来?”

    “好的,我等你。”

    挂掉电话,鱼嫱靠在门边看着我,我以为她还在醉酒,“聚会结束了,我跟你顺路,送你回去。”

    一路上,我们保持沉默,我不太擅长跟女生说话,除非对方很活泼,鱼嫱显然跟我一样,是个安静的人。

    地铁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有人加我微信,我猜测是那两个学长,没有理会。

    “那两个学长,其中一个是我的暗恋对象。”鱼嫱突然开口。

    我明白过来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原来她知道对方的意图,我想了想,“不值得。”

    她笑了笑,突然哭起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好看着她,她哭了一会儿又开始笑。

    笑完又开始哭。

    地铁上人都诧异地看着我们。

    “你一个陌生人都知道不值得,我也知道,可是我还是想靠近他,我明明那么害怕。”

    是毒,是坑,是地狱也要靠近。

    “他们都知道,可是只有你一个人帮我。”

    她坠落时有人帮,我呢?

    我不要让人帮,除非边黎愿意跟我一起走出去。

    她的情绪稳定下来,“哭过后我感觉好多了,虽然现在想起,说起还是会痛,但是这会儿回头看聚会上的自己,真的像个傻瓜,就跟魔怔了一样,甚至,我还为那个自己感动不已。”

    “仿佛我的那个爱情是全世界最独一无二的爱情,而那个学长也会因为我而感动变得珍视爱情。”

    “不会的,人渣就是人渣,不会变。”

    我的心开始痛。

    “季桐,你是不是有恋人?我听见你们说话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嗯,没关系。”

    “你们是不是相恋很久了,听见你们说话,我觉得好温暖,或许就是这份温暖,让我清醒过来,谢谢你。”

    “不客气。”

    我看着窗外,明亮的广告一帧帧飞过,“我跟他认识99天18个小时58分。”

    鱼嫱震惊地看着我。

    我看了眼手机,笑了笑,“现在我跟他认识99天19个小时。”

    每增加一秒钟一分钟,我跟边黎的爱就在增加,突然的,我想边黎了。

    那天的事情后,边黎开始若有若无地疏远我。

    他依旧会回家,只是很晚。

    他身上有酒味、烟味以及浓烈的炼金士味道,以至于我闻不到其他的味道,也害怕闻到。

    他也不再对我笑,有时候我跟他说话,他要沉默很久才心不在焉地回答一两句。

    他是担心走的时候甩不掉我?

    还是担心东窗事发,我扛不住压力?

    他太小瞧我了。

    他说分手,我会离开。

    他说不能开口,我会当个哑巴。

    打开门,关上门,我不想开灯。

    我想告诉他,到了那个点,告诉我,我会走,但是在那个点之前,不要疏远我,不要若即若离,我受不了,我会痛。

    我靠在门上,窒息地想。

    直到一个黑影罩住我,外面划过闪电,我的黑色妖精,降落到我的面前。

    大雨倾盆而下,太吵。

    “边黎,你疼疼我。”

    “边黎,你不要不理我。”

    “边黎,我这里会痛。”

    他看着我,冰冷的目光从右下角开始裂开细纹,他吻住我,用力又温柔,疯狂又颓废……

    边黎不再疏远我,我有些开心。

    但是他开始送我礼物,大张旗鼓,又高调堕落。

    西兴的玫瑰卡座上,一辆保时捷的小模型和钥匙被人恭敬又热闹地送到我手上。

    四周都是热闹鼓掌的人,他们兴奋,起哄,仿佛收到豪车的是他们,而不是我。

    我拿起钥匙。

    边黎靠在沙发上,慵懒地抽着烟,“喜欢吗?”

    我看他,他看我。

    他眼里的笑意一点点退去。

    我笑了笑,“喜欢。”

    他开心地笑起来,对着吧台点了下头,酒保摇了摇酒瓶,砰的一声,香槟如同礼炮,将人们的精神带到亢奋的最高点。

    他还送我豪宅,名表,钻石。

    送到后面,西兴里的人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我想起梨园。

    他是阔绰的大老板。

    我是能让大老板一掷千金的名伶。

    在外人眼里他对我宠爱有加,但掩盖不了我们之间的金钱和肉体关系。

    我去洗手间洗手,看着镜子里的我。

    跟以前一样,跟以前不同。

    仲邦走过来,有些醉醺醺。

    他看着镜子里的我,“小桐,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你像个出来卖的。”

    我转身,给了他一巴掌。

    他捂着脸,惊讶于我的反应。

    “对不起,小桐,我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