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她的笑容淡下去。

    我突然明白,仲邦不是想用我挡女孩,他用我挡喜欢他的女孩。

    仲邦将我从警局带出来,他还照顾我的伤势,这个人情怎么都应该还,但是我很难受,我可以还他钱,还他别的东西,我不想跟他有任何感情上的纠扯。

    我借口打电话,去了露台。

    露台上种了很多玫瑰,已经是秋天,却开得依旧绚丽,只要有钱,玫瑰什么时候都会盛开。

    这时鱼嫱的电话打进来,“季桐,你是不是在s广场?我好像看见你了。”

    “你也在?”

    她在附近闲逛,每个人寻找灵感的方式不一样,可能我们都是美术生的缘故,很多话都有共同语言,一句看似简单平常的话也能产生笑点。

    她突然问我,“需要我过来帮忙吗?”

    她慢慢知道我的很多事情,也知道了仲邦。

    她是个敏感心细的姑娘。

    “好。”

    我说会带个朋友过来,仲邦的脸色沉下去,吉若开心起来。

    鱼嫱落座的时候,看着她的一头黑发,我还是会失神。

    仲邦打断我的回忆,“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开始强势且不顾及他人颜面。

    鱼嫱看看手表,“68天17个小时又……15分钟。”

    仲邦沉默地看着鱼嫱。

    我愣了一下,和鱼嫱开始笑,这是我们两个才知道的秘密。

    我的手机振动了一下,鱼嫱发给我的。

    鱼嫱:当初你这样说的时候,我觉得很震撼,也很深情,抄袭一下。

    季桐:是不是有些矫情?

    鱼嫱:不会,有些痛,有些酸,有些麻。

    我的眼睛发热。

    季桐:谢谢!

    吉若笑着说,“你们在给彼此发短信吗?明明坐在一起还要通过手机交流?”

    鱼嫱被她们系称为冰山女神,其实她只是内向,她说,“这样才浪漫,亲近并不能增加亲密感,距离才是。”

    仲邦并没有死心,总提及我们以前的事情,弄到最后我有些错觉,我是不是已经死了,需要人们这样去追忆。

    吉若最后深深看了我一眼,提前离去。

    仲邦去结账,鱼嫱抱歉地说,“季桐,你最后会妥协吗?”

    我看着她,看着她的长发,“我爱边黎,一直。”

    突然,我好希望鱼嫱就是边黎,边黎一直在我身边没有离去,他伪装成鱼嫱的样子,默默地陪伴着我。

    “他如果一直不回来呢?”

    爱一个人跟他回不回来没有关系,唯一有关系的只有增加思念的蚕食力度。

    我被一点点蚕食没有关系,但我不需要被别的东西打扰。

    我和边黎的那个世界,在黑色妖精飞走后,不需要外人的介入。

    一只虫子也不行。

    耳畔似乎落下轻轻地叹息。

    鱼嫱的声音振作起来,“我帮你吧,下次再出去旅游记得给我带礼物。”

    嗯?

    鱼嫱紧紧抱住我,她搂着我的脖子,头放在我的肩膀上,她在我耳边轻声说,“仲邦过来了。”

    我开始放松身体,我们两个就像情到深处突然拥吻的亲密恋人。

    鱼嫱告诉我,我让她知道勇气是什么。

    她没有这样东西,遇见我之后,她看见了,触碰到了,并学会怎么拥有这样东西。

    其实我应该谢谢她。

    仲邦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仲邦:小桐,我们之间真的要分的那么清楚明白?

    季桐:我们之间不是一直都很清楚明白吗?

    仲邦:边黎涉及的资金太庞大,国也在找他,他永远不会回来,你再等下去也没有意义。

    我没有等边黎。

    天气冷起来很快,没有人再跟踪我。

    偶尔还是会产生这种感觉。

    我望着空荡荡的巷子,几片枯黄的落叶飘向远方,一只流浪猫四下看了看,跳进黑暗里。

    “季桐,我想跟你谈一谈。”杂志社的社长叹了一口气。

    “你的画风越来越致郁,市场不想看到这种,我们停一段时间,你找找感觉。”

    “小桐,如果你不能恢复到从前的风格,我们可能要终止合同。”

    “看在我们合作这么久的份儿上,违约金就算了。”

    我突然惊觉,我的作品里面彩色越来越少,黑灰色越来越多。

    每个人都在笑,却比哭都难看。

    而我以前的作品,色彩丰富,每个人都忧伤,却温暖。

    我丢下画笔,这就是边黎带走的东西吗?

    他带走我的温暖。

    在这个秋季,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寒冷。

    “小伙子,你没事吧,怎么大半夜蹲在这里?”清洁工担忧地问。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需要帮你叫救护车吗?”

    我摇摇头,再次将头埋进臂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