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流着一半季太太的血,一半季长官的血。

    所以我安静却又内心骚动,当真的看见黑暗时又踌躇不决。

    晚上,季长官将蛋糕拿出来,插了蜡烛,季榕用童音给我唱生日歌,我们很开心。

    季长官和季太太年纪大了,不能吃太冷的东西,季榕还小,季太太也不让吃,我趁季太太不注意,挖了一勺给季榕,季榕笑得眯起眼睛。

    季太太让我把蛋糕拎回去,季长官找来干冰又给我原封不动地装回去。

    “干冰快没了,回去后多少吃点,过生日嘛。”季长官说,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刚刚明明还说男人不过生日。

    我知道他只是想安慰我。

    我没那么娇气。

    但是手机上一条短信,一个电话都没有。

    边黎忘记我今天过生日?

    孙肃说如果真的在乎一个人,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

    边黎不在乎我吗?

    他在乎,他只是不会。

    我这样想。

    「边黎,我今天二十岁。」

    「你现在回来我不生气。」

    「还有半个小时我才会生气。」

    边黎不回短信,他从不回短信,所以我觉得他连看都没看,既然不看,我发的肆无忌惮。

    发累了,觉得没意思。

    我把蛋糕拿出来,插上蜡烛,生日要许愿。

    我许什么呢?

    永远在一起?

    可永远存在吗?

    我去网上找答案。

    ——男人因性而爱,女人因爱而性,不变的真理。

    爱需要体贴。爱需要温暖。无论到什么时候爱都是互相的。

    如果互相理解。那么还有什么好怕的?

    如果爱就狠狠爱,如果不爱就放手。

    我不明白为什么“永远”两个字会跟爱情扯上关系,我好像也是因为爱情才想到永远。

    失笑。

    我和边黎可能永远无法相互理解。

    他永远不知道我的内心有多么的纷繁复杂,像一个藤蔓连天的世界,任何一片茎叶被踩踏,都会痛得全身哆嗦。

    我也不知道他的世界有多宽广,就像浩瀚无垠的宇宙。

    宇宙是无法理解一片叶子的悲伤。

    叶子也不知道宇宙不止有星星。

    我将蜡烛一根一根取下来,插了两次,蛋糕遍体鳞伤,不止,它还融化成软塌塌难堪的模样,不复先前的美丽和浪漫。

    我将蛋糕简单打包,准备丢出去。

    拉开门。

    通往电梯的通道上,边黎懒懒地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烟味很重,不知在这里抽了多久。

    “怎么了?”我将蛋糕放在地上。

    抬头看见他从蛋糕上收回的目光,“喝的有点多。”

    我走过去,“难受吗?”

    他的额头冰凉,没有醉酒后的滚烫。

    也没有酒味。

    “骗我很好玩吗?”我笑。

    他看了我一眼,又垂下眼睛。

    “你在生气对不对?”

    “因为生气所以我过生日你也不来?”

    “你知不知道季长官和季太太很担心我们?”

    “边黎,可能在你的世界里,同性的爱与性是稀疏平常的,但,我的世界不是。”

    “能碰触到你的世界,我让我的世界看起来也是这样,其实不是,季长官和季太太至今不跟老家的亲朋好友联系,我也是……我不止仲邦一个朋友,我也有同学和其他的朋友。”

    “边黎,我哪里惹你生气了,你能告诉我吗?”

    边黎只是看着我,他的眼神有种恹恹的感觉。

    似乎不想回答我的问题,似乎觉得这样的我很烦。

    也可能是我看眼花了。

    他捧起我的脸,一点一点地吻我。

    我仰起脖子,让他的吻从眼睛一路经过喉结,落到锁骨的地方。

    他的吻很缠绵,似乎要把这些永远镌刻到我身上,心里,灵魂深处……

    我们在通道里做爱。

    他温柔而缓慢地进入我,我从未觉得如此愉悦,全身都在颤抖,他一遍又一遍地问我:痛吗?

    “边黎,浅,浅一点。”

    “不喜欢吗?”他喘息地问我。

    “喜欢,我不想那么早射。”我的神智快要模糊。

    我只想更久保持清明状态,这样我能更强烈地感受到他在我的身体里进出,更强烈地感受他为我情动,他在乎我,没有我不行……

    边黎放慢速度,但是这种捻磨更加折磨人。

    我差点瞬间交代。

    他彻底停下动作,等我缓过来。

    他的怒涨充盈着我,我感觉自己拥有一个宇宙。

    我们额头相抵,呼吸紊乱。

    “边黎,你以前爱过别人吗?”

    我在乎,我在乎的发疯。

    那个仲家洛,还有司星宇,都令我嫉妒得发狂。

    我想将仲家洛从坟墓里挖出来,让他看着我和边黎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