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花的花语:臣服、迷恋。

    我感到几分怪异。

    单俊嗤笑了一下,眯着眼睛打量倪娆。

    那不是看正经女人的眼神。

    “桐桐,我打你电话怎么不接?”季太太的声音温温柔柔地传来。

    单俊捂住嘴呛咳一声。

    “我开着静音,正要联系你们。”我去看季长官,他端得住,目光肃穆深远,似乎根本不为这种大场面所动,他的小拇指要是不抖就好了。

    宴会是露天的,布置在一片有坡度的草坪上,草坪左前方有一片林子,下面长着茂密的灌木,据说夏天这里能看见很多萤火。

    周围的树木挂满满天星,气氛非常好,客人不算少,但整个宴席都被安排得井然有序,侍者更多,几乎能做到一对一的服务。

    除去固定菜式,还有丰盛的自助餐,厨师都是现场制作,气氛更加热闹。

    季太太在我旁边坐下,“地面还有暖风,难怪一点都不冷。”

    季太太已经跟倪娆打过照面,应该也看见倪娆如今的地位和模样,她跟季长官送了一对手镯,对倪娆来说应该看都不会看一眼,但是对他们来说价格不便宜。

    季太太就是这点好,她只关注当下的、实用的、对自己有切实感受的东西。

    她不会羡慕曾经的邻居如今变成人人羡慕的官太太,她可能更关心地面的暖风是怎么送出来的。

    她的眼睛一直往下瞟,又不好掀桌布,我偷偷帮她掀起一角,发现桌下还有朦胧的光源,正好照着几个气孔,源源不断的暖气正从气孔排出来。

    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仿佛好奇心得到满足的小孩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原来如此。”

    她突然看向单俊,“单先生怎么一直咳嗽,要不要含点喉片?”

    她给了我一粒咽喉糖,让我递给单俊。

    我扔给他,季太太觉得我太没礼貌,拍了我一下,哼哼,我要给他礼貌。

    “季……”单俊语塞。

    跟着我喊季太太他不愿意,那你喊阿姨呀!

    “安女士真细心。”单俊捡起咽喉片笑着说。

    季太太点点头,微微笑了一下,她知道这是边黎的好朋友。

    单俊捂着嘴垂下眼睛。

    季长官还在仪表堂堂地铺餐布,真头疼他是怎么追到季太太的,只怕这辈子的运气都用到这上面了。

    很多年后,季长官去另一个世界也好几年,我问季太太知不知道每年给她送玫瑰的人是谁。

    她说不知道。

    我说你见过。

    她想了想没有做声,我逗她要不要见见,她摇摇头说太小了,年龄不合适,看来是知道的。

    年龄太小了,我快被笑死了。

    单俊那时候都七十多,居然被嫌弃年龄小。

    单俊去世时,我整理他的遗物,在一个铁盒子里发现一粒咽喉糖。

    除了侍者,每桌还配有专门陪同人员,跟我们坐在一桌是仲邦的助理员,他跟季长官季太太见过几次,还算熟悉,席间也一直在照顾他们。

    他可能也没想到边黎和单俊会跟我父母坐一桌,尽管我们的关系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每次给季长官季太太介绍完菜品,他就紧张又犹豫地说,“边先生、单先生也请尝尝。”

    边黎会尝才怪。

    单俊也只是喝点酒水。

    我看见这位可怜的助理员都背过身去擦了好几次冷汗。

    “仲邦和吉若的婚礼定在什么时候?”我问他,果然季长官和季太太有兴趣,助理员感激地看我一眼,开始给季长官和季太太说起来。

    什么定在五月份。

    国外一场,国内一场。

    两边还在商议流程。

    突然手被捏了捏,是边黎。

    他的表情依旧冷冰冰,眉头微锁,但我意识到他是在安慰我。

    其实我不羡慕别人的婚礼,这辈子又没有向我走来的漂亮新娘,我握住他的手让他看,两枚戒指只要靠近就会扣在一起,这也是我设计的。

    他勾了一下嘴角。

    黑色妖精就在身边,要什么漂亮新娘。

    不过被边黎这么一提点,我反而在脑子里勾勒了一下我们结婚的场面,不知道有没有神父愿意为我们主持婚礼。

    其实没有也没关系,我就选棵樱花树。

    后来我勾了一副这样的简图,边黎问我是不是喜欢樱花?

    我摇了摇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嘴唇颜色吗?”

    “而且你不觉得樱花飘落的时候很像新人经过时撒下来的彩纸屑?”

    很快有人请边黎和单俊。

    单俊给了我一个眼神,两人不动声色地离开。

    来之前边黎告诉我今晚上有个大人物要来,他的到来可能对新一年百亿保险的去留有决定性作用。

    如果这位大人物跟去年的投票保持一致态度,边黎暂时没有麻烦,如果他跟当时的反对派一样,那么边黎将重新被列为危险人物,各方面受到监控,如果钱能拿回来,他可能能安全离开,如果不能,他将面临牢狱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