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里,已经出去买房的季洋是个了不起的读书人。

    毕竟有很多家庭,可能需要一辈人的努力才能盖起村里的一间房子。

    “兜兜。”

    “妈妈!”小人儿敞亮的声音叫起来,撒着小短腿就往严韵那边跑,还背着个小书包。

    严韵一蹲下来,他就扑倒她怀里,亲昵抱着她的胳膊,“兜兜今天美术课画了大车车。”

    “大车车呀?”严韵语气也故作夸张,“什么样的大车车?兜兜画了什么颜色的?”

    “红色!宝马!”他加重声音,攥着小拳头,“兜兜要拿着压岁钱买宝马。”

    “它有四个轮子,还有车门。”

    ……

    小家伙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说个不停。

    严韵听得乐呵,将他抱起来,然后往公交车站走,“我们回家了啦,回家兜兜再给妈妈看你画的大车车,看看我们兜兜画的大车车有多厉害好吗?”

    “嗯!兜兜可以自己走。”

    “那妈妈牵着你,你自己走,路上车太多了,我们要小心一点。”

    “好。”

    ……

    傍晚。

    严韵做好饭,三菜一汤,小家伙趴在餐桌上,嘟着嘴,“爸爸什么时候才回来?兜兜都饿了。”

    “我们再等一小会,等爸爸回来就一起吃饭,好不好?”严韵脱下围裙,轻哄着他。

    小家伙看着盆里的鸡翅,咽了咽口水,小耳朵听到开门的声音,一下溜了下来。

    往门口跑,叫得那叫一个大声,“爸爸!”

    季洋正在脱鞋,那一瞬间是停下动作,有一种暖意在心口蔓延的感觉。

    不同于张冉带给他的幸福或者认可,这是一种心有处安放的满足。

    最起码,这里是一个家。

    港湾的意思应该是有在乎的人,需要守护的东西,哪怕租来的房子,也是心安。

    他属于这里,有人需要他。

    “兜兜画的大车车。”小家伙拿起那副画,邀功般在他面前举起来。

    若是以往,季洋还真没什么兴趣,随便应付几下便算了,教育的事情都是交给严韵。

    他觉得自己赚了钱,都给了严韵,家里的事情就全部应该她来管。

    想要偷懒。

    “这是什么车?”季洋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四个车轮子都不对称。

    勉强看出来是一辆车吧。

    “是……”小家伙歪了歪脑袋,大声道,“宝马!是宝马!兜兜上积木课的时候老师也让我们搭。”

    乐高积木是他去上的兴趣班,一个星期去上一次。

    “宝马吗?”季洋轻笑。

    “兜兜要用压岁钱买宝马。”他一本正经说,“兜兜长大开,爸爸也可以开。”

    小孩子天真想法把两人都逗笑。

    “洗手吃饭了,刚刚不是嚷嚷着饿了吗?”严韵出口。

    “吃饭,吃鸡翅。”小家伙放下画,抿了抿小嘴唇,往餐桌跑。

    “慢点。”严韵连忙道。

    餐桌上。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严韵给季洋盛了碗汤,有些疑惑出声。

    他下班挺准时,五点下班,六点到家,一向如此,现在都七点半了。

    “去面试了。”

    “面试?”她一下凝眉,出声道,什么面试?你辞职了?”

    最近裁员风波大,难道他也被……

    严韵都不敢想。

    “旁边有家培训机构在招人,我就去试试,晚上当兼职,下班后上一个半小时课再回来,收入也比较客观。”他喝着汤,这般解释。

    “晚上也要兼职吗?要不我去工作吧?”严韵提议。

    买房之后他们的压力的确太大。